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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污血与馈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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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啸依旧死死扼着他的喉咙,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没了气息。他才猛地松开手,如同被烫到一般。

他喘着粗气,从刀疤脸的尸体上翻身下来,跌坐在冰冷的泥泞里。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泥水。更刺目的是他的右手——那只刚刚扼杀了生命的手。

手掌上沾满了粘稠、温热的污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刀疤脸喉咙被扼破时喷溅出来的。指缝里嵌满了泥泞的沙砾和刀疤脸挣扎时抓下的皮肉碎屑。掌心和手指上,还残留着扼碎喉骨时那令人作呕的、滑腻而坚硬的触感。

他看着自己这只沾满污血和死亡气息的手,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这最原始、最野蛮、最肮脏的杀戮方式带来的生理性厌恶。这双手,刚刚像野兽一样,活活扼死了一个同类。

他下意识地想在泥泞的地上擦拭,想把那恶心的触感和污秽擦掉。

就在这时,

一只苍白、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暗青色的刀身沾着泥点,在灰暗的光线下依旧流淌着内敛的冷光。刀柄古朴,那颗暗红色的玛瑙如同凝固的血滴,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与何啸剧烈的心跳隐隐呼应。

是何啸刚才掉落在泥泞里的那把青铜匕首。

握着匕首的,是苏玉倾。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何啸身边,蹲下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因为近距离接触这血腥场面而更添几分透明感,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她看着何啸那只沾满污血、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看了看他眼中那尚未散去的暴戾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生理性厌恶。然后,她将手中的匕首,刀柄向前,稳稳地递到了何啸那只污血淋漓的手边。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却清晰地穿透了体育场方向传来的嘶吼和风声,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馈赠的意味,清晰地传入何啸的耳中:

“下次,用这个。”

“手,不会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何啸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苏玉倾。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暴戾未消的余烬、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被赤裸裸揭示的冲击。

手不会脏…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捅开了何啸心中那扇早已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枷锁。将他一直试图回避、试图用暴戾掩盖的那点属于“人”的、对杀戮本身的厌恶感,彻底碾碎。

是啊…匕首杀人,血溅在冰冷的金属上,擦掉就好。比不得亲手扼断喉咙,感受着骨碎、皮肉撕裂、温热粘稠的血液浸透指缝的恶心和肮脏。她是在告诉他,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连杀戮的方式,都可以选择一种更“干净”的!一种能将自己从野兽般的野蛮中剥离出来的工具。

这不是怜悯,不是安慰。这是一种…认同,一种对他彻底抛弃旧世界道德枷锁的…指引,甚至是一种…邀请?邀请他进入一个更加冰冷、更加高效、也更加非人的杀戮境界。

何啸的目光,从苏玉倾平静无波的眼睛,移到了她递过来的、闪烁着冷光的青铜匕首上。刀柄的玛瑙灼热地跳动着,仿佛在应和苏玉倾的话语。

他那只沾满污血、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缓缓抬起。没有再去擦拭地上的泥泞,而是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屑,稳稳地、用力地,握住了苏玉倾递过来的匕首刀柄。

冰冷的青铜刀柄瞬间被温热的污血覆盖。但奇异的是,当他的手指真正握紧那熟悉的、带着灼热脉动的刀柄时,心中那股强烈的反胃感和厌恶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掌控力量的平静。

他握得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沾染的刀疤脸的污血顺着刀柄的纹路缓缓流下,滴落在泥泞中。

何啸抬起头,再次看向苏玉倾。

苏玉倾也看着他。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何啸眼中翻涌的复杂风暴——暴戾、冰冷、震惊、最终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荒原。

两人在泥泞和血泊中,在体育场那如同地狱心脏搏动般的巨大阴影下,在弥漫着甜腥腐臭的空气里,无声地对视着。

没有言语。

但某种比言语更深刻、更扭曲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成型、凝固。

那层名为“道德”的、早已千疮百孔的脆弱枷锁,伴随着那只染血的手握住冰冷的匕首,伴随着那句“手不会脏”的平静低语,在血锈与泥泞之上,轰然碎裂,化为齑粉。

从此,杀戮不再是负担,而是生存的仪式。工具不再是外物,而是肢体的延伸。

何啸握着匕首,缓缓站起身。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动作流畅而稳定,那只刚刚扼杀过生命的手,此刻握着刀柄,再无一丝颤抖。

他看了一眼地上刀疤脸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冰冷,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然后,他转向被压在净水器下痛苦呻吟的老金。

“起来,”何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把机器扛起来。”

老金被刚才那血腥野蛮的搏杀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看着何啸沾满血污、握着匕首、眼神如同寒冰的样子,更是恐惧到了极点。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强忍着剧痛,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从那沉重的净水器下挣扎出来,然后再次咬紧牙关,颤抖着,将那台象征着希望与毁灭的机器重新扛在了肩上!肩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机器,但他不敢吭一声。

小玲也哆哆嗦嗦地扶起痴呆的老陈。

苏玉倾默默地走到何啸身边,仿佛刚才递出匕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目光扫过何啸左臂的伤口,没说话,只是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递了过去。

何啸看了她一眼,接过布条,随意地、粗暴地将左臂的伤口缠了几圈,勒紧止血。动作间,沾染在匕首和他手上的污血,在布条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他不再看任何人,握紧手中那柄沾着新血旧泥的青铜匕首,感受着刀柄玛瑙灼热的脉动,迈开脚步,率先走向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矗立在体育场前的破碎废墟。

苏玉倾紧随其后,如同他沉默的影子。

老金扛着滴血的净水器,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恐惧的喘息。小玲扶着老陈,低着头,不敢看前方那搏动的血肉地狱,也不敢看何啸和苏玉倾那冰冷到令人绝望的背影。

他们踏着血与泥,走向最终的熔炉。身后,只留下刀疤脸那具在泥泞中渐渐冰冷的尸体,和他那只凸出、凝固着无尽怨毒和恐惧的独眼,空洞地仰望着灰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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