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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圣骸与肥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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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里那个在黑暗中哭泣背诵规则的变异者,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扎进了每个人的神经里。他的声音虽然被厚重的墙壁阻隔,变得模糊不清,但那绝望痛苦的余韵,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大厅里跳跃的火光。

老金脸上的伤似乎更疼了,他蜷缩在火堆旁,时不时神经质地看向黑暗的走廊深处。小玲抱着破包,眼神里的麻木更深了一层,偶尔会无意识地模仿那个变异者背诵规则的嘴型,又猛地惊醒,恐惧地咬住嘴唇。老陈依旧浑浑噩噩,但嘴里偶尔会蹦出几个词:“药…疼…金库…密码…”

苏玉倾靠在墙边,闭着眼,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她腹部的罗盘碎片依旧在隐隐作痛,残留的精神污染像细小的冰碴,不断刺痛着她的神经。何啸坐在她旁边,沉默地擦拭着那把青铜匕首。刀身映着火光,暗红的玛瑙偶尔闪过一丝内敛的光泽。他擦拭的动作稳定而机械,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写字楼深处那个活地狱般的景象,只是拂过刀锋的一粒尘埃。

“水…快没了。”老金舔着干裂起泡的嘴唇,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死寂。他晃了晃最后那点水,瓶底只剩可怜的一小口,浑浊得能看到沉淀物。“那台机器…”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沉默的净水器,“苏姐…它还是‘死’的吗?”

苏玉倾缓缓睁开眼,没有看净水器,而是看向何啸:“碎片…对它没反应…还是‘沉寂’…但…”她顿了顿,手无意识地按着小腹,“…我感觉…它需要…‘激活’…或者…特定的…‘环境’…”

“环境?”何啸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向苏玉倾。

“规则…覆盖区…铭牌上写的…”苏玉倾的声音很轻,“或者…足够‘干净’的水源…强行用污染的水…可能会…”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强行启动这台脱离了规则覆盖、状态不明的净水器,用废墟里那些散发着怪味的水,天知道会“净化”出什么鬼东西来!写字楼里那个变异者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何啸的眼神沉了沉。干净的水源…在这片被污染浸透的废墟里,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没水,所有人都得渴死。

就在这时,一直浑浑噩噩的老陈,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跳动的火焰,嘴里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呓语:

“药…药库…B2…冷库…密码…0739…对…0739!”

“水…水箱…楼顶…大的…不锈钢…干净的…以前…手术室…都用…”

“志愿者…白衣服…带路…钥匙…在…在…”

他颠来倒去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划拉着,似乎在画什么模糊的图案。

老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何哥!老陈他…他好像在说医院!他说药库!密码!还有楼顶水箱!干净的!”

何啸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锁定了老陈。医院,药库,干净的水箱,如果老陈的呓语有几分真实…

“医院在哪?”何啸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陈被何啸的目光吓得一哆嗦,眼神又变得涣散,嘴里嘟囔着:“…金库…钥匙…老张…”

“操!”老金急得抓耳挠腮,“老陈!医院!医院在哪个方向?你他妈清醒点!”

小玲也紧张地看着老陈,抱着包的手紧了紧。

苏玉倾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老陈在地上无意识划拉的痕迹,又抬头看向何啸:“他指的…方向…和我们…要去的地方…一致…匕首…的脉动…”

何啸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果然,刀柄那颗玛瑙再次传来清晰的温热脉动感,坚定地指向写字楼外,与体育场那低沉咆哮的方向一致。老陈呓语中的医院,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走,”何啸霍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找医院。”

目标明确,小队再次踏上征程。离开那栋充满精神污染阴影的写字楼,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清爽”了一些,虽然依旧弥漫着甜腥和若有若无的酸腐。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沉重的石头,写字楼里那个哭泣的变异者,如同一个活生生的警示牌,提醒着他们污染的可怖和这个世界的残酷逻辑。

路上并不太平,他们避开了几处散发着浓烈酸腐味、疑似有那种活苔藓污染的区域。在一段布满扭曲钢筋的废墟上,何啸的匕首预警让他们及时躲开了一群在阴影里快速爬行的、如同放大版蟑螂的甲壳怪物。老金脸上的伤口在汗水和灰尘的刺激下,红肿溃烂得更厉害了,他疼得直抽冷气,但不敢抱怨,咬着牙拖着老陈。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被巨人踩踏过的住宅区废墟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栋巨大的、即使坍塌了部分也依旧能看出昔日规模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布满裂痕和污迹,一个巨大的、半边掉落的红色十字标识斜挂在主楼上方,像一块干涸的血痂。

中心医院。

医院的主体结构还算完整,但大门被倒塌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彻底封死。破碎的窗户如同黑洞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浓烈的消毒水味早已变质,混合着陈旧的药味、淡淡的血腥气、尸体腐败的恶臭,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腥腐臭。还有一种更刺鼻的…类似福尔马林挥发后的气味。

“就是这儿了…”老金看着那巨大的红十字,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医院,在末日里,既是希望之地(药品),也是死亡巢穴(尸体和可能的污染)。

何啸观察着入口,正门完全堵死,侧翼的急诊通道也被瓦砾封了大半。他指了指主楼侧面一处相对低矮、窗户破碎的裙楼:“从那儿进去。”

找到的入口是裙楼一处被爆炸冲击波撕开的裂口,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是漆黑一片的走廊,地上散落着各种医疗垃圾——破碎的输液瓶、沾着可疑污渍的纱布、扭曲的金属器械、翻倒的轮椅…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里的混合怪味更加浓烈刺鼻。

“小心脚下…和头顶…”苏玉倾低声提醒,手紧紧按着小腹。罗盘碎片在这里异常“活跃”,传来阵阵强烈的刺痛感和混乱的干扰信号。这里的“污染”很古老,很复杂,像无数层叠加的死亡印记。

何啸打着手电,匕首紧握,走在最前面。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上面残留着一些早已褪色、字迹模糊的指示牌:“门诊部←”、“药房→”、“住院部↑”。还有一些更诡异的涂鸦和喷漆,像是后来者留下的,画着扭曲的符号和警告性的骷髅头。

“药库…B2…冷库…”老金在后面小声念叨着老陈的呓语,眼神在黑暗中搜寻着通往地下的标识。

“先去楼顶!”何啸的声音斩钉截铁。水,干净的水源是当务之急,他记得老陈提过“楼顶水箱”。

他们在迷宫般的医院废墟中艰难穿行。走廊里时不时能看到散落的白骨和早已风干的、辨认不出原貌的尸骸,被灰尘覆盖。有些病房的门开着,里面是倾倒的病床和散落的骸骨。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通往顶楼的消防楼梯还算完整,只是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楼梯间的铁门大多锈蚀变形,有些被暴力破开。越往上走,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似乎越浓,但也混杂着一种…水腥气。

终于,他们爬到了顶层,推开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不锈钢水箱。水箱表面布满污渍和锈迹,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好。几根粗大的进水管和出水管连接着水箱底部,其中一根出水管断裂了,断口处锈蚀严重。

“水箱!”老金激动地喊了出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何啸快步走到水箱旁。水箱很高,顶部有检修口,但被厚重的、锈死的金属盖板封着。他绕着水箱走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底部一个半人高的、用于检修和清理的金属挡板上。挡板被几颗巨大的螺栓固定着,但螺栓锈蚀得厉害,挡板边缘的缝隙里,渗出一些暗绿色的粘稠物和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淡淡的酸腐味。

“妈的,有东西。”老金也看到了挡板缝隙渗出的污物,脸色一变。

“打开它。”何啸命令道,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需要确认里面还有没有水,以及水的情况。

老金看着那锈死的螺栓和渗出的恶心粘液,心里直打鼓,但又不敢违抗。他放下老陈(老陈靠着墙根坐下,眼神空洞),从后腰拔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又找了根断掉的金属栏杆当撬棍。

“何哥…这味儿…”老金忍着恶心,凑近挡板。那股混合了水腥、酸腐和甜腥的味道熏得他头晕。

“快点!”何啸冷声道,匕首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苏玉倾站在稍远的地方,手按小腹,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分辨罗盘碎片传来的混乱信号。小玲抱着包,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老金一咬牙,把撬棍插进挡板缝隙,用扳手卡住,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压!

“嘎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锈死的螺栓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挡板被撬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噗嗤——!”

一股粘稠的、暗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混合着滑腻的苔藓和腐烂的水藻,猛地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像打开了一个腐烂的脓包。

“操!”老金被溅了一身腥臭的污水,恶心得差点吐出来,赶紧跳开。

污水流了一会儿,渐渐变缓,缝隙里露出的不再是汹涌的污流,而是水箱内部浑浊的水面,漂浮着各种腐烂的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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