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1/2)
新帝乾隆的年号如同春风般正式颁行天下,带着一股革故鼎新的锐气。前朝的风向,也随之发生了清晰可辨的转变。养心殿里批阅奏折的朱笔换了主人,那笔下的乾坤,自然也开始了无声却剧烈的重塑。而这前朝的波澜,无一例外,都会化作细微的涟漪,最终荡漾到后宫这片看似隔绝的水域,触及到每一座宫苑,包括汪若澜那力求平静的长春宫。
最先让汪若澜感受到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寒意的,是关于翰林院侍讲学士陆文渊的消息。
陆文渊并非位高权重的枢臣,但他学问渊博,品性清直,曾是雍正颇为欣赏的文学侍从之臣,偶尔也会参与经筵讲学。汪若澜早年协助整理粘杆处信息时,曾接触过一些由他撰写的、文采斐然又不失风骨的起居注或诏谕草稿,对其人留有“方正”的印象。先帝在时,陆文渊虽未大红大紫,却也稳居清要之职。
然而,就在乾隆登基后不久的一次常规人事调动中,陆文渊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外放名单上,被任命为偏远某省的学政。名义上是平级调动,实则是明升暗降,远离了权力中心。宫人们私下议论,说陆学士是因“文风过于古拙,不合新朝气象”而被外放。
汪若澜听闻此事,正在给弘曕讲解《论语》,手中的书卷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陆文渊的“古拙”,何尝不是先帝雍正那份推崇理学、讲究质朴务实风格的延续?新帝此举,不仅仅是对一个官员的调动,更是对先帝朝某种文风乃至政风的微妙修正与背离。她仿佛看到,一股属于年轻人的、追求“清真雅正”的新风尚,正在悄然取代旧日的沉郁顿挫。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含锦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凑到汪若澜耳边低语:“娘娘,奴婢方才听说……户部的那位李大人,前日被……被革职查办了!”
汪若澜的心猛地一沉。这位李大人,官职不高,却是雍正朝推行“摊丁入亩”政策时,在江南某个府县做得极为出色的干吏,因其雷厉风行、不徇私情,曾受过先帝的亲自嘉奖,也算得上是“雍正旧臣”中的一员干将。他的倒台,理由是其“催科过急,滋扰地方”。
“催科过急”?汪若澜几乎要冷笑出声。当年先帝在时,要的便是这等“急”与“严”,方能廓清积弊,充盈国库。如今时移世易,同样的做法,却成了罪名。这与其说是追究个人责任,不如说是在否定先帝朝的某些施政方式,是在敲打所有依然遵循旧日路径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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