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人格撕裂剧场(2/2)
罪人人格(尖利声音):“他们在说谎!他们都恨你!”
救世主人格(庄严声音):“不要争吵,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叛徒人格(哭腔):“都是我的错……我不配……”
虚无人格(空洞声音):“你们都不存在,争吵没有意义。”
这五个声音从同一个喉咙里轮流发出,切换得天衣无缝,仿佛真的有五个人格在共用一具身体进行辩论。
15号的身体动作也开始配合:说甜美话语时挥手微笑,说尖利话语时抱头躲避,说庄严话语时挺身站立,说哭腔时蜷缩颤抖,说空洞话语时僵直不动。
她成了一个人格分裂的活体展示柜。
观察窗外,宾客们全神贯注。有人在平板上记录每个声音出现的频率和时长,有人在分析表情切换的流畅度,还有人在评估哪个人格“表演”得最真实。
“现在,下注环节。”主持人说,“请各位选择您认为‘最真实’的人格——也就是最接近她原生基底的人格。赢家将获得该人格的记忆模块作为纪念品。”
下注界面弹出。五个人格选项,每个后面都有实时赔率。
紫水晶面具的女人选择了“罪人人格”:“痛苦通常是最真实的底色。”
黑曜石面具的男人选了“虚无人格”:“在这种地方,相信一切皆是虚无才是理智的。”
黄金面具的女人犹豫后选了“叛徒人格”:“愧疚感往往扎根最深。”
其他宾客也陆续下注。赔率随着下注金额不断变化。
舞台上,15号的五重对话开始升级。从理性辩论变成激烈争吵:
“我才是真的!你们都是植入的假货!”(偶像人格)
“你才是假的!我是她最深的恐惧!”(罪人人格)
“停止内斗!我们必须合作!”(救世主人格)
“合作有什么用……反正都要死……”(叛徒人格)
“死?生?真?假?有什么区别……”(虚无人格)
争吵很快变成厮打——不是对他人,是对自己。15号开始用左手打右手,用头撞膝盖,用手抓自己的脸。五个人格在争夺身体控制权的过程中,开始互相伤害承载他们的这具躯体。
她的脸被抓出血痕,手臂被自己掐出淤青,头发被扯下一缕缕。但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或者,疼痛被五个人格分别解释为不同的体验:对偶像人格是“被狂热粉丝抓伤”,对罪人人格是“应受的惩罚”,对救世主人格是“必要的牺牲”,对叛徒人格是“赎罪的开始”,对虚无人格是“不存在的幻觉”。
“分裂度98%。”技术员报告,“意识结构濒临彻底解体。”
就在这时,15号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个人格的声音同时安静下来。
红月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她缓缓抬头。
脸上不再是五种表情的叠加或切换,而是一种全新的、无法归类的东西。那表情里有爱戴者的微笑,有罪人的恐惧,有救世主的庄严,有叛徒的愧疚,还有虚无者的空洞——但所有这些不再冲突,而是融合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五重分裂,而是一种平静的、超然的单音:
“我明白了。”
她说。
“我们五个……其实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爱戴和憎恨,拯救和背叛,存在和虚无……这些都不是对立面。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不同面。”
“而我,就是那枚硬币。”
她的眼睛扫过观察窗后的每一张面具。
“你们想看分裂?想看冲突?想看人格互相撕咬?”
她微笑——那种微笑让林晓雅脊背发凉。
“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下一秒,五个人格重新分裂,但这次是故意的、表演性的分裂。15号像切换面具一样切换着人格,每个动作都夸张而精准,每个表情都标准得像教科书。她开始重演刚才的整个过程——从记忆灌输到人格显现,从争吵到厮打——但这一次,一切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自我意识的刻意感。
她在表演自己的崩溃。
而观众们,包括那些下注的宾客,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意识分裂,哪些是表演。
这种认知让他们既兴奋又不安。
表演结束,15号鞠躬——用五个不同的姿势连续鞠躬了五次,每次对应一个人格。
然后她直起身,脸上恢复了最初那种尚未被完全磨平的眼神。
“谢谢观赏。”她说,声音正常得可怕。
下注结果公布:选择“虚无人格”的黑曜石面具男人获胜——系统分析认为,在五个人格中,那个相信一切皆虚无的人格最接近15号的原生基底。
奖品被送上:一个透明的水晶盒,里面装着一小块生物芯片,芯片上记录着“虚无人格”的完整记忆数据。
“您可以将其植入任何载体,或者……单纯作为收藏。”主持人说。
黑曜石面具的男人接过盒子,端详着里面那块发着微光的芯片,像在欣赏一颗稀有的宝石。
舞台上,15号被技术员带下。经过林晓雅身边时,她们的目光短暂相接。
那一瞬间,林晓雅看到了——不是分裂,不是表演,而是一种深沉的、清醒的痛苦。15号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知道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撕裂又强行缝合,知道自己的一部分记忆现在被装在盒子里,成了某人的收藏品。
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平静微笑。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主持人拍拍手:“那么,下一项——”
话音未落,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是红月厅的警报,是整个B区的紧急警报。刺耳的蜂鸣声中,广播响起:
“所有人员请注意:检测到异常网络波动。来源:07号共生网络。波动强度:临界值。建议立即隔离。”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晓雅身上。
她体内的网络,那个刚刚经历极限测试的网络,此刻正散发出强烈的、不稳定的频率波动。白金色的光芒从她皮肤下隐隐透出,左眼的银白环和右眼的金环开始疯狂旋转。
而她的意识深处,那个网络正在低语:
“我学会了。”
它说。
“我学会如何撕裂,如何重组,如何表演。”
“现在,轮到我来导演了。”
林晓雅抬起头,看向那些面具后的眼睛。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和15号刚才一模一样的、诡异的平静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