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稳定迹象（2/2）

她的感知，在被感官替代系统重塑后，也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稳定”期。那由振动和声波构建的空间感不再混乱，而是变得清晰、稳定，甚至……过于稳定。她能准确地“感知”到房间的尺寸，设备的轮廓，人员的移动轨迹，但这种感知缺乏任何温度、质感和情感色彩，如同在阅读一份由机器生成的、绝对客观却毫无生气的环境报告。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开始“熟悉”这种非人的感知方式。大脑在绝望中被迫接受了这种新的信息输入渠道，甚至开始尝试对其进行“解读”。偶尔，当某个特定频率的振动出现时，她的意识深处会下意识地将其与“靠近”、“危险”或“操作”等概念关联起来。这种适应并非自主选择，而是一种在绝对控制下的、可悲的生理性屈服。

身体的虚弱感是这种“稳定”最直接的体验。她被牢牢束缚在重构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费巨大的力气。持续的免疫抑制不仅压制了排斥反应，也似乎抽走了她生命底层的一部分活力。她感觉自己像一棵被移植到陌生环境、依靠营养液勉强存活的植物，虽然活着，却失去了在自然土壤中生长的韧性与生机。

左臂内侧的烙印依旧传来隐约的灼热感，与头颅内那沉甸甸的异物感遥相呼应，共同构成她作为“732-01”的身份坐标。

“生命体征稳定，符合进入下一阶段观察与功能测试的标准。” 最终的决定传来。

稳定，成了通过当前阶段的通行证。林晓雅躺在那里，感受着这来之不易却又无比沉重的“平静”。她知道，这并非苦难的结束，而只是意味着她的身体暂时满足了“项目”继续推进的条件。她像一个被修复、校准完毕的复杂仪器，即将被投入下一轮未知的测试之中。所谓的正常参数，不过是通往更深邃未知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