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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伪善的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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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他。我发现在例行公事的“取奶”环节,当其他看守会粗暴地捏按、毫不顾忌我的痛苦时,老张的动作虽然同样机械、冷漠,却似乎少了几分不必要的狠厉。他会更快地完成流程,减少那老旧吸奶器在我饱受折磨的胸口停留的时间。有时,在我因剧痛而无法抑制地颤抖时,他会短暂地停顿一下,移开目光,看向墙壁或者窗外,给我一两秒钟勉强平复的时间,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厉声呵斥“别乱动”。

还有他的眼神。其他看守看我的目光,要么是纯粹的漠然,像看一件物品;要么是带着施虐欲的兴奋;要么是那种评估“商品”价值的算计。但老张不同,在极少数的、非公开的场合,比如狭长的走廊里只有他押送我时,他的目光偶尔会避开与我的直接接触。那不是心虚,更像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一种不愿意过多“沾染”的疏离。

这些发现,像一颗颗细小却尖锐的石子,投入我早已死寂的心湖。在绝对黑暗、绝对残酷的环境里,任何一点点偏离了“绝对”的行为,都会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醒目”。我知道这很可悲,将别人仅仅是“不那么坏”的举动,当作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来渴求。我清楚地知道,他依然是这座魔窟的看守,是压迫体系的一部分,他所有的“宽容”都可能只是出于懒散、怕麻烦,或者是为了维持我这件“工具”更长久的使用寿命。

但理智的分析,无法完全压制求生本能催生出的扭曲藤蔓。当我每天面对的是鞭打、电击、屈辱的表演时,这一点点“不额外施加痛苦”的“伪善”,竟成了我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唯一可以捕捉到的、看似不同的东西。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的排班表,计算着他何时会出现在我周围。当他值班时,我内心深处那根时刻紧绷的弦,似乎能稍微松弛一丝丝——虽然痛苦依旧,但至少,遭遇无端暴力的概率会降低那么一点点。

这点微不足道的“差别待遇”,像一剂缓慢起效的毒药,开始侵蚀我坚固的防御。我一边清醒地痛恨着这种不由自主的期待,痛恨自己竟然会从一个看守身上寻找脆弱的“安全感”;另一边,却又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无法控制地奔向那片可能是海市蜃楼的绿洲。

这一丝黑暗中瞥见的异样,这条在冰冷墙壁上出现的微小裂痕,最终会通向何方,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它已经在我坚硬的绝望外壳上,撬开了一道危险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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