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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短暂喘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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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到馒头的感觉令人作呕——它通常已经被污水浸透,外层滑腻,捏在手里是一种湿冷、软塌的触感,混合着水牢里特有的恶臭。她需要极其小心,才能不让这来之不易的食物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或者沉入水底。

她不再去看它,也不敢去闻。只是机械地、用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将这块冰冷、酸涩、带着霉味和污水腥气的糊状物塞进嘴里。吞咽变得异常困难,干燥刺痛的喉咙和虚弱的身体机能,使得每一次下咽都像是一次小型的战斗,牵扯着食道和胃袋,引发阵阵不适。但她强迫自己,必须吃下去。这是燃料,是让她能在这地狱里多熬过一天的最低保障。

然后,是水。

那塑料瓶里的液体,颜色可疑,常常能看到悬浮的细微杂质。瓶口沾着不知是谁的污垢。对洁净的渴望早已是一种奢侈,此刻,它仅仅是缓解干渴的液体。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却又迫不及待地将那点微乎其微的水倒入口中。水是温吞的,带着一股铁锈和泥土的怪味,根本无法真正滋润她如同沙漠般的喉咙,往往只是杯水车薪,反而更激起了身体对真正水分的渴望。

整个过程,从木栅盖掀开到重新盖上,通常不会超过两分钟。这两分钟,是她与外界发生的唯一实质性联系,是她从绝对的孤独和黑暗中被短暂地、屈辱地打捞起来的瞬间。

在这短暂的“喘息”里,她贪婪地呼吸着从缝隙涌下的、相对“新鲜”的空气,尽管那空气可能夹杂着看守的烟味和院子的尘土气,但比起水牢内凝固的恶臭,已算是甘霖。她会拼命地眨动眼睛,试图多留住一点光线的影像,哪怕那只是看守模糊的裤脚和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

然而,这“喘息”带来的痛苦,有时甚至超过黑暗中的沉寂。光线的刺激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何等污秽,自己又是何等不堪。短暂的新鲜空气对比之下,让她重新吸入水牢恶臭时感到加倍的窒息。吞咽下去的食物和水,在冰冷的胃里翻腾,提醒着她这具身体仍在运作,仍需承受这无边的苦难。

更重要的是,这每日固定的“提醒”,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试图麻木的神经。它明确地告诉她,时间仍在流逝,惩罚远未结束。每一次木栅盖重新盖上,“哐当”的落锁声和瞬间回归的、更加浓重的黑暗,都像是一次小型的精神处决,将那一丝微弱的“喘息”彻底掐灭,将她重新推入绝望的深渊。

这短暂的喘息,不是仁慈,而是精心设计的、延长痛苦的手段。它维系着生理上的生命,却在精神上,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凌迟。它让希望(如果还存在的话)变得具体而微——仅仅是期待下一块发霉的馒头和半瓶脏水——而这本身,就是最深刻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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