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烧和低语(2/2)
“妈,我想要这个。”孙夕抬起头,对母亲说。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它,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这个旧罗盘似乎与他有某种联系,或许……能带来一点安全感?
母亲看了看那个脏兮兮的旧罗盘,又看了看儿子依旧苍白的脸和眼中罕见的、带着一丝恳求的光,叹了口气,没多问什么,便掏钱买了下来。几块钱的东西,只要儿子能高兴点,怎么样都行。
孙夕如获至宝,将罗盘小心翼翼地揣进外套口袋里。冰凉的铜壳贴着他的身体,那种细微的共鸣感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就在他们离开旧书摊,继续往前逛的时候,孙夕注意到市场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身影的出现,与周围喧闹的市民和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三个男人,都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略显臃肿的深色中山装或工装外套,打扮普通,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他们身形挺拔,表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行走间步伐沉稳协调,带着一种明显的纪律性和目的性,与市场上闲逛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是为首的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瘦削,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眼神扫过周围的人群和摊位,目光沉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滤掉所有喧嚣的表象,直抵核心。他身边跟着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似乎是皮革制成的笔记本,不时快速地记录着什么。另一个则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步伐稳健。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但孙夕却一下子被他们吸引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特殊的气质,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阴感”再次被触动了。这一次,感觉非常奇异。从这三个人身上,他感觉不到寻常人的那种“生气”或者说“烟火气”,他们也绝非凡俗之辈。但他们散发出的,并非那猫煞般的冰冷邪恶,而是一种……冷硬、严谨、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场”。一种绝对的理性和秩序感,仿佛他们就是为了处理某种“异常”而存在的。
孙夕看到,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极其敏锐地在市场内扫视着。他的视线在某些角落——那些阳光照不到、人群不愿靠近的阴暗角落——会多停留片刻,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在评估和判断着什么。他甚至看似无意地,朝着孙夕刚才感受到罗盘异样的那个旧书摊方向看了一眼。
孙夕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罗盘。
那三个人并没有在市场多做停留,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孙夕隐约听到一两个词“……残留……很弱……”、“……范围扩大了……”,然后便迅速地离开了市场,消失在人群之外。
他们是谁?警察?不像。干部?也不像。他们身上有种超越孙夕认知范围的气质和目的性。
孙夕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口袋里的罗盘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丝稳定的凉意。
刚刚经历夜路惊魂和高烧噩梦的他,对那种非正常的、邪恶的存在有了切肤之痛。而刚才那三个神秘男人的出现,以及他们身上那种冷硬而理性的“场”,让他隐隐感觉到,这个世界上,似乎还存在另一种力量,一种或许专门应对那种“异常”的力量。
恐慌依旧弥漫,那猫煞的威胁仍未解除。但这三个神秘男人的短暂出现,像在浓重的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微弱却不同的光,预示着事情或许并非完全绝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罗盘,又想起那三人冷峻的面容和那个沉重的黑箱子。
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