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幻海星域 鲸歌迷航（1/2）
舰队驶入幻海星域的第三日，异象初显。
起初只是星光变得朦胧，如同隔着一层薄纱观星。随后，虚空中开始飘荡起澹澹的、七彩流转的雾气。雾气所及之处，星槎的监测法阵出现细微偏差——明明航向正确，星图却显示舰队正在偏离预定轨迹。
更诡异的是，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失真”。
一块星辰残骸，前一瞬还漂浮在左前方千里处，下一瞬就出现在右后方万里外。一道原本平直的星云光带，在视线中扭曲成螺旋状，又散开成花瓣形。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不稳定，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瀑布奔腾。
“所有星槎开启‘定神阵法’，封闭外视舷窗，全员以神念感知配合星图导航。”守心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幻海星域的天然幻阵开始起作用了，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要相信阵法数据。”
命令迅速执行。
九艘星槎表面亮起银白色的阵法光纹，那是“金曜定神阵”，专克幻术迷惑。同时，所有对外舷窗被金属护板封闭，船员们转而通过主控室内的监测法阵画面来观察外界。
但即便如此，幻阵的影响仍在渗透。
监测法阵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扭曲、甚至短暂的雪花状干扰。神念感知中，周围空间如同被搅浑的水潭，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星君，前方三万六千里处检测到大规模灵力紊乱。”苏清寒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传来，“疑似天然幻阵的‘阵眼节点’，是否绕行？”
守心看向主控星图。
星图上，那片区域被标记为猩红色，灵力波动强度达到了八星窍层次。若是寻常幻阵节点，绕行是最稳妥的选择。但太白星图附注中特别提到：幻海星域的天然幻阵并非固定不变，其阵眼节点会随机移动、变幻。盲目绕行，很可能陷入更大的幻境迷宫。
“舰队减速，我亲自探查。”
守心踏出归墟要塞，悬浮于虚空之中。
他没有开启任何护体灵光，而是完全放开心神，去感受周围的幻阵波动。
闭上眼，神念如蛛网般铺开。
在龟甲平衡道韵的加持下，他“看”到了幻阵的真实脉络——
那并非人为布置的阵法，而是整片星域的自然法则与亿万星辰的灵力场，在漫长岁月中交织形成的“法则织网”。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条灵力流都是一道阵纹，彼此勾连，层层嵌套，构成了这座覆盖整片星域的天然幻阵。
而前方那个“阵眼节点”，实际上是幻阵中的一个“法则漩涡”。漩涡中心，灵力高度压缩、扭曲，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幻境之门”。穿过此门，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幻海星域的任何角落，也可能……直接堕入最深层的幻境，永世沉沦。
守心睁开眼，心中已有计较。
他返回要塞，下令：“所有星槎，结‘一元守神阵’，以归墟要塞为核心，灵力共鸣，同步前进。我将以龟甲平衡道韵引导，中和幻阵波动，带你们穿过漩涡。”
一元守神阵，是《道源经》中记载的上古阵法，讲究“万法归一，守心固神”，对抵御幻术有奇效。配合龟甲的平衡道韵，确实有希望通过幻境漩涡。
舰队迅速变阵。
九艘星槎环绕归墟要塞，槎体表面的定神阵法光纹彼此连接，最终汇聚到要塞顶部的“太初阵眼”之中。守心立于阵眼中央，双手托起龟甲虚影。
“平衡·调和。”
龟甲缓缓旋转，黑白道纹流淌而出，化作一个覆盖整支舰队的巨大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转动，所过之处，七彩雾气如冰雪消融，扭曲的空间逐渐平复，紊乱的灵力流被梳理整齐。
舰队开始前进，如同航行在平静海面上的船队，缓缓驶向那个灵力漩涡。
漩涡越来越近。
从远处看，它像一个直径万里的七彩旋涡，内部光影流转，时而浮现仙宫盛景，时而显现地狱惨相，时而化作温柔故乡，时而变成恐怖魔域。无数幻象生灭，诱惑与恐惧交织，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即便有一元守神阵保护，即便有龟甲平衡道韵中和，舰队中仍有不少修为较低的船员开始出现幻觉。有人面露痴笑，彷佛看到毕生追求就在眼前；有人冷汗涔涔，如同陷入最可怕的梦魔；还有人状若疯癫，想要冲出星槎，投入漩涡之中。
“固守本心，莫被外象所迷！”苏清寒的喝声通过阵法传遍各槎，“所有人默诵《清心咒》，幻想皆为虚妄，唯己身是真！”
守心则全力催动龟甲。
太极图光芒大盛，平衡道韵如潮水般涌出，强行镇压幻象对舰队的影响。
终于，舰队驶入漩涡。
刹那间，天旋地转！
守心感到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光影、声音、气味、触感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冲击着五感与神魂。
他看到自己回到地球，坐在大学教室，窗外阳光明媚，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遥远。
他看到自己站在星尘长城上，面对三方联军，身后是摇摇欲坠的防线，身前是无穷无尽的敌人。
他看到苏清寒战死在自己怀中，鲜血染红素白衣衫。
他看到金曜古城崩塌，金曜卫英灵哀嚎消散。
他看到自己最终孤身一人，被整个宇宙追杀，无处可逃，无人可信。
然后，所有景象破碎，化作一片纯粹的白。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有一道身影背对而立。
那道身影转过身，露出一张与守心一模一样，却更加沧桑、更加疲惫的面容。
那是……未来的自己？
“你来了。”未来守心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你很久了。”
守心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我是你，百年后的你。”未来守心苦笑，“或者说，是可能成为的你。”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守心集齐七块龟甲碎片，重聚太初之契，与归寂源头决战于葬星渊。最终，他以自身兵解为代价，将归寂源头重新封印。宇宙重归和平，但……所有与他相关之人，都在决战中陨落。苏清寒、星衍真君、金曜卫、甚至遥远地球上的亲人朋友，无一幸免。
“这就是……代价。”未来守心眼中满是痛苦，“太初之契的执掌者，注定孤独。所有亲近之人，都会因你而死。这是诅咒，是宿命。”
他走向守心，伸出手：“所以，放弃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交出龟甲，隐姓埋名，或许能救下那些你在乎的人。”
守心沉默地看着那幅画面，看着画面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消逝。
心痛吗？
痛。
恐惧吗？
恐惧。
但是——
“假的。”守心忽然开口。
未来守心一愣：“什么？”
“这些画面，是假的。”守心眼中黑白道纹流转，龟甲虚影在身后浮现，“或者说，这只是无数未来可能性中的一种，是最坏的一种。而你——”
他剑指对方：“不过是幻境根据我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具现出的‘心魔’罢了。”
未来守心脸色变了变，随即露出诡异的笑容：“被识破了啊。但即便我是心魔，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你真的愿意赌上所有在乎之人，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守心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诛邪归墟剑。
“我不需要回答你。”
“因为——”
剑光斩落！
“我的路，我自己走！”
“未来如何，不是由你一个幻象说了算！”
剑光撕裂纯白空间，所有幻象如玻璃般破碎。
守心勐地睁眼。
眼前，舰队已穿过漩涡，正航行在一片平静而瑰丽的星域之中。
这里没有七彩雾气，没有空间扭曲，只有澄澈如镜的星空，与远方缓慢游弋的……巨大身影。
那些身影，大如山岳，形似鲸鱼，却通体透明如水晶，体内流转着星辰般的光点。它们悠然地摆动尾鳍，在星海中游弋，发出低沉而空灵的鸣唱——那是直接响彻神魂的“鲸歌”，蕴含着古老而智慧的道韵。
虚空鲸族。
幻海星域真正的原住民，也是天然幻阵的“阵灵”守护者。
舰队前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三头特别巨大的虚空鲸。它们的体型比寻常同类大了十倍不止，体表浮现着澹澹的银白色符文，显然是鲸族中的长者。
居中那头最为庞大的虚空鲸，缓缓转向舰队方向。
它没有开口，但一道温和而沧桑的意念，直接传入守心脑海：
“外来者，你通过了幻境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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