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孙志刚案刑侦档案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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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蹬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铝制饭盒,叮叮当当地往分局赶。刚到门口,年轻警员谢云就像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藏青色警服的袖口沾着泥点。
“沈队!白云区江村收容救治站来协查,死了个外来的,死得蹊跷!”谢云嗓门亮,说话时还喘着气,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协查函,“对方说身上有外伤,不像正常病死的,让我们赶紧派人过去。”
沈辞跳下车,把车支在墙边,接过协查函扫了一眼。纸上字迹潦草,只写着“无名男尸,约27岁,3月20日上午抢救无效死亡,身上有不明外伤”。他把协查函塞进警服内袋,拍了拍谢云的肩膀:“走,去看看。”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白云区赶,路上全是早起的人流。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吆喝声、自行车厂上班工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成了羊城清晨最热闹的底色。谢云蹬着车跟在沈辞旁边,忍不住念叨:“沈队,最近查暂住证查得紧,黄村、石牌那边天天有人被抓去收容站。我听老街坊说,有些收容站里挺乱的,护工欺负人是常事。”
“嗯,去年国务院刚下了《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各地都在抓流动人口整治。”沈辞目视前方,语气沉了些,“但再乱也不能出人命。真要是被打死的,这事就不是简单的收容问题了。”
沈辞在广州当警察快十年,亲历了收容遣送制度的推行。原本这制度是为了管流浪乞讨人员,可到了地方,慢慢就变了味。没暂住证的外来工,轻则被罚款,重则直接收容,运气差的还会遭顿打。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广州外来人口激增,查暂住证的力度越来越大,收容站里天天人满为患。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赶到了江村收容救治站。这里远离市区,周围全是农田,一栋两层红砖小楼孤零零立着,门口挂着“广州市收容人员救治站”的木牌,油漆都掉了大半。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保安叉着腰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看到沈辞两人的警服,才松了口气。
接待他们的是救治站负责人彭红军,四十多岁,梳着油亮的大背头,穿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看见沈辞两人,立刻堆起笑脸:“沈警官、谢警官,辛苦辛苦!死者在后面停尸间,我们都没动,保护得好好的。”
“人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送来的?”沈辞没绕弯子,直接发问。
彭红军的笑容僵了一下,搓了搓手:“3月18号晚上从收容遣送中转站转来的,说是自称有心脏病。昨天早上查房发现人不行了,送抢救室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没救过来。我们医生初步判断是心脏衰竭,但身上确实有几块淤青,我们才报的警。”
“先去看看尸体。”沈辞没多问,跟着彭红军往停尸间走。停尸间就在小楼后面,一间低矮的小平房,阴冷潮湿,一股消毒水混着尸体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谢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尸体躺在一张简易铁床上,盖着块发黄的白布。
“掀开。”沈辞对谢云说。
谢云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白布。死者是个年轻男人,五官周正,皮肤白净,看着不像长期流浪的。沈辞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发现他的背部、手臂和大腿都有大面积淤青,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破了,渗着暗红的血痂,明显是被人打的。尤其是背部,有几道条状的伤痕,像是被木棍抽的。
“这叫心脏衰竭?”沈辞抬头看向彭红军,语气里带着质问。
彭红军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这……可能是送来之前就有的伤?我们接收的时候没仔细看,就测了个体温血压,他说心脏不舒服,我们就按心脏病来治的。”
“接收的时候不做全身检查?”谢云忍不住插话,“既然是救治站,来了病人不该先看看有没有外伤?万一有内出血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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