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潜渊十五载（中）（2/2）

夏衍十一岁那年的一个秋夜，山谷中一位年迈的村民因旧伤复发，高烧不退，生命垂危。所有的草药都已试过，效果甚微。众人围在老人身边，充满了无力感。夏衍默默地走上前，将双手悬在老人额头上方，这一次，他没有释放出具有净化效果的光点，而是引导着一种更加柔和、充满生机的能量，如同春日暖阳，缓缓笼罩住老人。老人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虽然最终依旧因为年事已高和伤病过重而在数日后安详离世，但他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感受到了无比的安宁与温暖。

这件事给夏衍带来了很大的触动。他独自一人在温泉边坐了很久，望着水中倒映的星光，轻声问身边的宁休：“宁叔叔，为什么我的力量，有时候能赶走‘坏东西’，有时候只能让人‘舒服一点’，却救不了命呢？”

宁休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困惑与悲悯，心中叹息，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回答：“小衍，天地万物，各有其理，生老病死，亦是天道循环之一环。你的力量，源于慈悲，能祛邪扶正，安抚伤痛，这已是莫大的善行。但生命的重量，有时并非单一的力量所能完全承载。我们能做的，是尽己所能，予人苦痛中以慰藉，予人绝望中以希望。”

夏衍似懂非懂，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坚定了。他低声说：“如果……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更多的人，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就好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了心田。宁休知道，这个孩子所思考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山谷，甚至超出了一般人的范畴。

数年时间又在指缝中悄然滑过。夏衍十五岁了，身形高高，眉目间愈发清俊，那份沉静的气质也愈发内敛。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已臻圆熟，甚至开始能够极其微弱地影响山谷中小范围的自然环境，比如让某片药草长得更好，或者驱散一小片区域的湿寒之气。他与宁休亦师亦友，不仅学文识字，更在宁休的引导下，阅读了其随身携带的几卷残破典籍，对世间大道、人心善恶有了更深的思考。

而宁休，在夏衍常年不懈的帮助下，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山谷灵秀之地的滋养，终于将体内最顽固的邪毒怨念逼至左肩伤口处，凝聚成一团无法驱散但也不再扩散的黑气。他的文气恢复了大半，虽然距离巅峰时期相差甚远，且旧伤依旧制约着他的实力，但至少已有了相当的自保之力。他知道，离开山谷，重新面对外界风雨的时刻，快要到了。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当又一场大雪覆盖了山谷，将世界染成一片素白时，夏衍站在谷口，望着被风雪模糊了的远方，对宁休和一直守候在身边的婉娘、石坚等人说道：“宁叔叔，婉娘阿姨，石坚阿公……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十五年的潜渊岁月，如同一场漫长的蛰伏，此刻，雏鹰的羽翼渐丰，已然感受到了天际的召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