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童言无忌（2/2）

最后一句，问得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和不解。

李长修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女儿哭得如此伤心，竟是因为这个！童言无忌，却直指他和李语嫣之间那层未曾正式捅破的窗户纸。是啊，在他和小安安的认知里，在李语嫣失忆的三年里，他们是“父女”，是“家人”。可在外人眼中，在李语嫣记忆恢复后，他们之间，确实缺少了一份世俗的、正式的约定。没有婚书，没有仪式，甚至连李语嫣都还暂时住在卫国公府，而非蓝田庄园。

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害怕失去娘亲、害怕这个“家”不完整的恐惧，李长修的心瞬间被揪紧了。什么阴谋算计，什么世家倾轧，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和不重要。他心中只剩下对女儿的无限疼惜，和对李语嫣的歉疚。

他连忙将小安安抱得更紧些，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甚至带着一丝哄诱：“安安不哭，不哭哦。是爹爹不好，爹爹没有骗安安。”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道：“爹爹怎么会不要安安呢？娘亲也更不会不要安安。娘亲最爱安安了，对不对？”

“那……那娘亲为什么不住在庄园里？” 小安安抽噎着，逻辑清晰地追问。

李长修微微一笑，低头抵着女儿的额头，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认真地说：“因为爹爹之前做错了一些事，让娘亲有点生气，也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娘亲要回外婆家住几天。不过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才继续说，“爹爹已经知道错了，也特别特别想接娘亲回家。安安想不想和爹爹一起，去接娘亲回我们的家？回蓝田的庄园，以后我们都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小安安的哭声戛然而止，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里面已经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真……真的吗？爹爹要带安安去接娘亲回家？”

“当然是真的！” 李长修肯定地点头，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爹爹什么时候骗过我家小安安？我们等会儿就和外婆、曾祖父说再见，去接娘亲，好不好？”

“好哦！好哦！” 小安安瞬间破涕为笑，高兴地在李长修怀里扭动起来，还炫耀似的转向旁边一直看着她的李丽质，奶声奶气地宣布：“姑姑听见没？我爹爹要带我去接娘亲回家！爹爹和娘亲是真的要在一起的呢！安安要有爹爹，也有娘亲，住在大房子里！”

李丽质看着小侄女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以及那得意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也忘了刚才被“告状”的不快，冲着小安安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听到啦听到啦！就你耳朵灵！”

小安安也有样学样，努力想朝姑姑吐舌头做鬼脸，奈何技术不佳，小舌头只伸出一小截，看上去憨态可掬，不仅没做出鬼脸的效果，反而把自己逗乐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已阳光灿烂。

“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李世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小孙女那笨拙又可爱的样子，再看看儿子那一脸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以及女儿那俏皮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方才胸中因崔家之事淤积的郁闷和杀气，在这天真无邪的童言稚语和温馨互动中，竟被冲散了大半。皇家也好，阴谋也罢，此刻眼前这鲜活的人伦之乐，才是最真实、最温暖的。

他笑着摇头，对李长修道：“既如此，你便带安安先回蓝田吧。语嫣那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长修一眼，“有些事，是该有个正式的交代了。莫要再委屈了她们母女。”

李长修抱着已经重新开心起来、搂着他脖子撒娇的小安安，对着李世民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父皇。儿臣明白。”

有些“账”，要一笔一笔地清算。而有些“家”，也该完完整整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