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李长修的狠辣一（2/2）

李世民看罢，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握着卷宗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猛地将卷宗狠狠掼在地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勾结外敌，谋害皇子，觊觎社稷……崔家所为，已不是简单的政敌倾轧，而是彻头彻尾的叛国！是触及了他李世民，触及了大唐王朝最根本的底线！

“李君羡！” 李世民暴喝一声，声震屋瓦，“即刻点齐百骑司精锐，联合金吾卫，给朕将崔仁师、崔成，及其阖府上下，一应涉案人等，全部锁拿归案！如有反抗，格杀勿论！朕要亲自审问，看看这博陵崔氏，到底有几个脑袋够朕砍的！”

“臣，领……” 李君羡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领命，就要起身去调兵。

“且慢。”

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君羡的动作，也稍稍压下了李世民狂暴的怒火。

说话的是李长修。

他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李君羡的禀报，看着父皇勃然大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潭，深不见底，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那寒意，甚至比李世民外放的暴怒杀气，更让人心悸。

“父皇，” 李长修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李世民怒焰熊熊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此事，交由儿臣处置，如何？”

李世民微微一怔，眼中的怒火稍敛，但眉头却深深皱起：“交给你？长修，朕知你心中愤恨，但此事涉及勾结外敌、谋害皇嗣，乃国之大罪！必须由朝廷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你……”

“正因是国之大罪，父皇才不宜亲自出手，至少，不宜以此种方式，以此等罪名，直接雷霆万钧地对付崔家。” 李长修打断李世民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崔氏，五姓七望，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父皇若以此‘勾结突厥之由，直接动用朝廷力量，以迅雷之势查抄崔家，固然可解一时之气，能斩断其伸向突厥的爪子，也能震慑一部分人。”

“但然后呢？” 李长修目光幽深，“他们会断尾求生。崔仁师、崔成，甚至更多被推出来的‘罪魁祸首’，会成为弃子。博陵崔氏会宣称此乃二人私下妄为，与家族无关，甚至会主动‘清理门户’，上交部分罪证，再发动朝中关系，舆论造势，将此事定性为个人恩怨、或‘被突厥蒙蔽利用’。”

“届时，父皇能屠尽崔氏满门吗？” 李长修轻轻摇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几姓，乃至关陇、山东诸多与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朝臣，会如何想？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们会联合起来，明里暗里施压、掣肘。朝廷动荡，人心不稳。而崔家的根本——他们在士林中的声望、在地方上的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却未必伤筋动骨。用不了多久，他们又能扶持新的代言人，换一种方式，继续与父皇，与朝廷博弈。”

李世民沉默地听着，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思索所取代。他是皇帝，更是政治家，岂能不知其中利害？方才暴怒，大半是因涉及妻女安危的雷霆之怒，小半也是做给李长修看的态度。此刻被李长修冷静点破，他瞬间明白了儿子的顾虑。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怒意内敛，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