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庄园热闹气氛（1/2）

庄园中央的空地上，此刻成了欢乐的海洋。临时架起的几口大锅热气腾腾，一口炖着大块的羊肉，浓白的汤汁翻滚，香气扑鼻；另一口则是红烧的鸡块，酱色浓郁，引人垂涎。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李长修亲自动手料理的那一口特制铜锅。

铜锅中间竖着烟囱，分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整齐码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又取来牛肚、牛百叶、牛心等“下水”，仔细清洗处理，切成适口的大小。他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

“庄主，这血豆腐也好了！” 一个妇人端来一盆颤巍巍、红艳艳的凝固物，那是用新鲜牛血加盐凝结而成。

“好，放着。” 李长修点点头，又指挥人将洗净的菘菜、葵菜、萝卜片、晒干的菌菇、还有庄子里自制的豆腐、粉丝等物一一摆上旁边的长条桌案。最后，他端出几个陶罐，里面是他用茱萸、生姜、大蒜、豆豉等多种香料熬制、又用菜籽油泼过的“底料”，一罐红艳如火，一罐清淡鲜香。

“此物名为‘火锅’，” 李长修对围观的李泰、李丽质解释道，“汤底煮沸，将食材放入其中涮烫片刻，蘸上酱料，趁热食用，别有风味。今日天寒，正宜此物。” 说着，他将红油和清汤两种底料分别倒入铜锅两侧隔开的“鸳鸯锅”中，不一会，辛辣与鲜香的气味便混合着水汽弥漫开来，引得人食欲大动。

“火锅？” 李泰好奇地看着那翻滚的红汤，又看看旁边琳琅满目的生食，觉得新奇无比。李丽质也被那香气吸引，但又怕辣，盯着那半边清汤，眼中露出期待。

“全庄同庆！今日酒肉管够，大家不必拘束，自取所需！” 李长修朗声笑道，自己先夹起一箸薄薄的牛肉片，在翻滚的红汤中一涮，肉片瞬间变色卷曲，捞出后在特制的香油蒜泥碟中一蘸，送入口中，鲜、香、麻、辣、嫩，几种滋味瞬间在口中爆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庄主带了头，早已被香气勾得馋虫大动的庄户、护卫们欢呼一声，也纷纷围了上来。有学李长修涮肉的，有迫不及待去盛羊肉汤的，有拿着饼子夹红烧鸡块的，还有孩子们眼巴巴等着锅边刚捞出的、吹凉了的肉片。欧阳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妇人维持着秩序，分发热气腾腾的蒸饼，气氛热烈而有序。

李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所见所闻，皆是等级森严，规矩繁琐。何曾见过如此“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场景？父皇和太上皇就坐在不远处的主桌旁，含笑看着，并无丝毫不悦。那些庄户、护卫，甚至是半大的孩子，都敢在庄主面前大声说笑，争抢食物，而那位刚刚让他惊为天人、学识渊博的大哥，此刻正卷着袖子，亲自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夹肉，又给一个流着鼻涕的娃娃擦脸，动作自然无比，仿佛本就该如此。

“庄主，尝尝这羊杂，炖得烂乎！”

“庄主，俺家婆娘腌的酸菜，就着这肉汤，美得很！”

“庄主哥哥，还要肉肉！”

一声声“庄主”，叫得真诚而热切，没有阿谀奉承，只有发自内心的亲近与信赖。李泰看到，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稚气未脱的孩童，甚至是那些看起来凶悍的护卫，看向李长修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爱，而非畏惧。这种目光，他在宫中很少见到，即使有，也多是畏惧多于敬爱。

而最让他动容的，是这里每个人的脸色。没有他记忆中长安城外那些流民脸上的菜色与蜡黄，也没有宫中奴婢那种小心翼翼的苍白。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脸上大多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神明亮，笑容真切。他们大口吃肉，大声谈笑，为一场远方的胜利由衷地欢呼，也为牺牲的同伴沉默举杯。这是一种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状态，一种……“人”该有的样子。

“这……这便是大哥治理下的庄子吗？” 李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读圣贤书，知“民为贵，社稷次之”，但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何为“民安”，何为“人和”。这里，似乎就是父皇和那些大儒们口中理想国度的缩影，微小，却真实。

而此刻，这片祥和欢乐的图景中，最灵动的一笔，莫过于那个小小的身影——小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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