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称王争霸：巴蜀治理十二（2/2）

数日后，队伍抵达了壁山县境。这里曾是巴国东北部一个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和关隘，城池颇有些规模。经过战火，城墙可见明显的修补加固痕迹，新砌的墙砖颜色与旧墙迥异。城头飘扬的，已是韩国的玄龟旗和“巴郡太守”的郡守旗。城内主干街道显然被清理拓宽过，铺上了新的碎石，两侧的商铺约莫有三分之一已经开张，卖的多是粮食、布匹、铁器、盐巴等最基本物资，顾客多是往来士卒、新移民和少数胆大出来交易的本地人，虽远谈不上繁华喧嚣，但已有了稳定而谨慎的人气。满载粮袋、建材、铁制农具的牛车吱吱呀呀地往来，穿着黑色或青色韩式吏服、头戴小冠的低级小吏，带着几个神色恭顺、穿着打扮介乎巴韩之间的本地新招募胥役，在街市间巡查，登记货物，维持着一种初生的秩序。

按行程安排，姬屯需要带着几名主要部将和参军，前往县衙交接一部分与韩军协同作战的后续文书，并领取鲁军下一步继续北上的官方通行凭证，以及约定好的部分粮草补给。姬尼作为中阶军官和公子屯较为看重的族弟，也随行前往。

壁山县衙位于城中地势略高处，原本的巴人土司府邸已被改造。保留了石砌的高台基座和部分坚固墙体，但门脸、厅堂已经完全按照韩国郡县衙署的制式重修，黑漆大门，铜环闪亮，门楣上挂着崭新的“壁山县署”匾额。虽略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新官上任的锐气。

姬屯一行在辕门下马，自有鲁军亲兵接过马匹。他们踏上石阶，向守门的韩军士卒出示符节，通传之后，被一名书佐模样的人引着，穿过前院，前往二堂办理公务。二堂陈设简单，几张公案，一些卷宗架，墙上挂着巴郡的地形简图。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和桐油的味道，混合着墨汁和纸张的气息。

就在姬屯与迎上来的县丞（一个面色白净、带着书卷气的年轻韩人）交接文书、低声交谈时，姬尼侍立一旁，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堂内。忽然，他的目光在堂侧一道通往偏院的月洞门处定住了。一个刚刚从偏院走出来、正与一名县衙属吏低声吩咐着什么的身影，让他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人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身穿浅青色细麻深衣，头戴巾帻，面容清矍，三缕长须，举止间带着一种干练又略显疏淡的气质。姬尼记忆力不错，很快便从脑海深处调出了相关的印象——此人似乎曾在江津前线，韩军的中军大营附近见过，身份像是……韩军某位高级幕僚或文职参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壁山县衙？看那县衙属吏对他恭敬的态度，似乎又不止是路过那么简单。

仿佛是感应到了姬尼注视的目光，那人交代完事情，抬眼随意地望了过来。目光与姬尼接触的瞬间，那人似乎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仿佛确认了什么的笑意，竟朝着姬屯和姬尼这边，颔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