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沃野初开（1/2）
内门大比的喧嚣与荣光如潮水般退去，擎天演武场震耳欲聋的欢呼仿佛还萦绕耳际，却又迅速被西山腰小院的静谧所取代。
穆云舟盘膝坐于静室冰冷的石板地上，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不起微澜。这半年的闭关潜修，他几乎摒弃了所有外务，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巩固修为、消化大比所得之中。
灵泉空间每日稳定产出的七滴泉水，被他如同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般精准规划：三滴用于淬炼体魄，打熬那已远超同阶的强韧筋骨；两滴悉心浇灌那株日益神秘、枝丫暗紫、叶脉流淌银辉的奇异小树与那几丛霞光流转、滋养神魂的七彩蕴神菇；剩余两滴则积存于羊脂玉瓶之中，以备不时之需。那两枚得自上古遗迹、蕴含空间本源之力的黑色碎片早已彻底融入泉眼，使得空间内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朦胧的灵雾，边缘那永不停歇翻滚的灰雾再度向外退散数丈，那亩黑土地愈发黝黑肥沃，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新栽种的赤阳草长势旺盛，已接近成熟。
《涅盘经》的修炼艰难异常，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如同在布满荆棘的荒原上开辟道路，需耗费海量资源与莫大毅力。然而收获亦是惊人。他体内灵力凝练如汞，奔腾不息，经脉宽阔坚韧，远超同阶。神识在七彩蕴神菇的潜移默化与灵泉空间的反哺滋养下，更是壮大了足足三成，感知范围与精微程度已隐隐触摸到真气境的门槛，周遭数十丈内纤毫毕现，甚至能捕捉到他人灵力流转的细微轨迹与气机转换间那瞬息即逝的破绽。
追风豹在空间内安然沉睡，周身气息磅礴，额间那缕金毛璀璨如初升旭日，已处于突破二阶的边缘，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这一日，穆云舟自深沉的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仿佛有星河流转。他体内原初境九重的坚固壁垒，在经过无数次灵力的冲击与淬炼后，终于水到渠成，轰然洞开！
磅礴的灵力奔涌不息，稳固在全新的境界，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然而，他并未立刻出关，而是翻手取出了那枚得自独角阴蝰、大如拳头、触手冰凉滑腻、表面缠绕着天然玄奥黑色纹路的墨绿色蛇胆。此乃解毒圣品，亦是炼制某些霸道破境丹药的稀有辅材，内蕴磅礴妖力与本源精华。
穆云舟并未选择稳妥却耗时漫长的炼丹之法。他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运转涅盘经，张口一吸，一股无形的吸力包裹住蛇胆，将其内蕴的狂暴能量与本源精华一丝丝抽离，缓缓纳入体内！
此举极为凶险，妖兽精华狂暴驳杂，蕴含其生前戾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紊乱，根基动摇。但他神识强大远超同阶，涅盘经更是蕴含炼化万物、淬炼本源的玄奥，加之灵泉空间在识海深处隐隐护持，竟硬生生将这狂暴能量驯服、提纯，化为最精纯的灵力洪流，汇入奔腾的经脉之中，向着那遥不可及的真气境发起了猛烈冲击！
静室内，灵气汹涌如潮，光芒明灭不定，他的体表时而赤红如烙铁，蒸腾起灼热白汽，时而覆盖淡淡冰霜，散发出刺骨寒意，气息起伏剧烈，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
三日之后，穆云舟推开静室之门。他面色微微苍白，气息却愈发深邃内敛，如渊渟岳峙，距离真气境那层坚固的壁垒仅有半步之遥。强行炼化蛇胆虽未直接破境，却将他的根基打得更加雄浑无比，省去了数年苦修积累的水磨工夫，灵力之凝练、雄厚，已不逊于初入真气境的修士。
恰在此时，一道恢弘浩荡、仿佛自太古传来的钟声，自天衍宗深处响起，连绵九响，声浪穿透云海，传遍群山每一个角落，惊起无数灵禽飞鸟！
“当——！当——！当——！”
钟声苍茫古老，蕴含着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意与无上威严，宣告着新一轮宗门任务的开启。
“内门任务发布了…”穆云舟抬头，目光如电，穿透院墙，望向了主峰方向，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他需要资源，更需要探寻那黑色碎片的来历。
整个天衍宗再次活络起来。无数道流光自各峰各谷、洞府院落冲天而起，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向主峰之巅那巨大的执事殿。空气中弥漫着激动、紧张、期待交织的炽热气氛。
穆云舟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青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青影，融入那滚滚人流之中。
执事殿内人声鼎沸，远比山腰院落区热闹百倍。巨大的玉璧之上，无数任务信息如同银色瀑布般不断滚动刷新。
穆云舟目光锐利，迅速扫过那些奖励丰厚却也标注着猩红“危险”字样的任务栏，直接忽略了那些耗时漫长的日常任务。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一切可能蕴含空间本源碎片的上古遗迹探索任务！
很快，一个并不起眼却让他心中一动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探查坠龙古涧异常：近日坠龙古涧深处地磁紊乱，灵气暴动加剧，疑有古遗迹异动。需弟子前往探查源头，绘制地图，记录异常，搜寻有价值古物。奖励：贡献点三百（视探查结果酌情增加）。危险：极高（曾有真气境中期小队失踪），建议组队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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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龙古涧？穆云舟心中一动。他记得在某本残破古籍中见过此名，疑似上古一处宗派遗址，正符合他的需求。
“就是它了！”穆云舟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玉牌。
负责登记的执事看到任务内容和他腰间的内门弟子令牌，好心提醒道：“这位师弟，坠龙古涧凶险异常，邪祟丛生，地磁混乱，极易迷失方向，强烈建议组队前往…”
“多谢师兄提点，我自有分寸。”穆云舟拱手谢过，却并未改变主意。组队反而会暴露他寻找特定物品的秘密。
三日后，准备充分的穆云舟悄然离宗。
坠龙古涧位于一片荒古山脉深处，地势险恶，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的毒瘴之中。此地灵气狂暴杂乱，神识受到极大压制，飞行灵器在此极易失控。
穆云舟耗费数日功夫，凭借洞天步的鬼魅与强大神识的预警，才艰难地深入古涧。这里随处可见坍塌的古老石殿、断裂的巨型石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仿佛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陨落。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之中，神识全力扩散，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感应着那独特的、能引动灵泉空间悸动的微弱波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击杀了数波被阴气侵蚀的妖兽、惊险躲过几处天然形成的、切割空间的无形裂缝后，他于一处彻底坍塌的祭坛底部，凭借灵泉空间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从厚厚的淤泥与碎石下，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锈迹斑斑、却铭刻着同样玄奥古老符文的暗金色金属块！
并非之前那种碎片，而是一块更大的残块！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这金属块的瞬间！
“嗡——！”
他眉心空间剧烈震动，手中的金属块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瞬间没入其中！
…
静室内，穆云舟猛然睁开眼，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震撼！
空间再次扩张！边缘灰雾后退，露出更多黝黑土地。而那口泉眼变得更加深邃，涌出的灵泉粗壮了几分，泉底星辉愈发璀璨。
最大的变化，源于新投入的暗金色残块！它与原有碎片融合，磅礴的空间本源之力被泉眼吸收转化后，竟与涌出的灵泉精粹交融，在空间边缘一方土地上，开辟出了一片约半亩见方、土壤呈现出神圣玄黑色、细腻如沙、蓬松肥沃、隐隐有玉质光泽与神秘道纹流转的奇异土地！
这方土地散发出让穆云舟灵魂都感到舒适渴望的先天气息，与泉眼、与那自动挪移至此、欢快摇曳的黑色小树有着最本源的连接！其内部的时空法则…似乎与外界不同！
而那株黑色小树，已自行挪移至这片玄黑灵田的正中央。它长高了两尺有余，枝干愈发苍劲，暗紫色的树皮上天然纹路交织，竟隐含道韵。墨玉般的叶片肥厚了不少，叶脉中流淌的银色光华几乎要满溢出来，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洒下点点银辉，与泉眼深处的星辉遥相呼应。它仿佛成了这片新生灵田的核心。
追风豹敬畏地匍匐在灵田边缘，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其他灵植也被无形之力移栽到了新开辟的普通黑土区域，长势旺盛。
一段晦涩而古老的信息，涌入穆云舟的识海：
“洞天衍化，沃野初开。纳本源碎片，聚空间之精，终辟‘先天灵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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