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察觉家族阴谋（1/2）
三日后，青阳城，穆家府邸门前。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尚未在初升的朝阳下完全散尽，给这座气派的宅院蒙上一层朦胧。两个守门的穆家子弟正倚着朱漆大门，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夜间的趣闻，尚未从换班的困倦中彻底清醒。
冰冷的雨丝早已停歇，青阳城的青石板路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微光。长街尽头，一个身影缓缓出现，拖着看似虚弱不堪的身躯，一步一瘸地走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正是穆云舟。
他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被连日的雨水和泥泞浸透，紧贴着皮肤，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泥土腥气、干涸血渍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来自乱葬岗的腐朽气息，难闻且刺鼻。他刻意控制着面部肌肉，让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嘴唇干裂。他的呼吸被调整得时而急促浅短，仿佛喘不过气，时而变得微弱绵长，似有若无。每一个脚步都踏得异常沉重、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挪动，将一个大难不死、重伤未愈之人步履维艰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这副狼狈虚弱的外表之下，他的体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灵泉水的温润能量如同暖流，正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平和而充沛地流淌，原初境五重的灵力在《涅盘经》的玄妙运转下，凝实而沉稳，如臂指使。经过灵泉水反复淬炼的体魄，看似瘦削，实则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如同钢丝般绞结，充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恐怖能量。更神奇的是，在与灵泉空间（或者说“洞天”）深度结合后，他的灵魂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周围三丈之内，即便是最细微的风吹草动，甚至是一片落叶旋转飘落的轨迹，都清晰无比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就连远处巷弄间早市摊贩的低声交谈、行人匆匆的脚步声，也仿佛被放大，如同就在耳畔响起。
快看，那是不是穆家的那个穆云舟？
啧啧，听说他前些日子比武赢了穆峰少爷，然后就负气离族了，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回来了？
唉，旁系子弟就是这样，没根没基的，怕是赢了不该赢的人，遭了黑手报复咯...
路人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尖，清晰地刺入穆云舟的耳中。他心中古井无波，面上却恰到好处地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瑟缩，脚步更加蹒跚不定，甚至故意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引来更多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侥幸从阎王爷手里捡回半条命的可怜虫，一个根基受损、前途黯淡的废物，而不是那个获得了逆天机缘、潜龙在渊的强者。灵泉洞天的秘密，必须深藏不露，这是他在强者之路上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当他终于“挣扎”着来到穆家那气派非凡、朱漆高耸的大门前时，两个原本昏昏欲睡的守门子弟先是一愣，待彻底看清他沾满泥污却依旧可辨的面容后，脸上顿时露出活见鬼般的惊骇表情，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仿佛撞见了什么不洁之物。
穆…穆云舟？你、你竟然还活着？！
穆云舟费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故意让声音显得沙哑干涩到了极点，话语间还夹杂着几声仿佛要咳出肺腑的剧烈咳嗽：劳、劳烦通报…那日我重伤昏迷，倒、倒在野外…幸得一位路过的隐居采药高人相救…今日方才勉强苏醒，能、能行动…便立刻赶回来了…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子弟反应过来，慌忙道：你…你在此等着，千万别乱走，我立刻去通报执事大人！ 说完，转身飞也似的跑进了府内。
在等待的时间里，穆云舟看似虚弱不堪地靠在冰凉的门墙上，微微喘息，实则暗中将增强后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极其隐蔽地扩散开来。在灵泉洞天的无形加持下，他的感知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无形触须，悄然向府邸深处延伸，敏锐地捕捉着院内细微的灵力波动、远处隐约传来的交谈碎片、甚至是某些隐藏气息的微弱起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数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投射而来，有的充满纯粹的好奇，有的带着事不关己的惊讶，还有几道则隐藏得极深，如同毒蛇般冰冷，充满了审视与算计。
不多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缓、显得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穆云舟立即将扩散的神识完美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回体内，同时将自身气息精准无误地压制到原初境三重左右，并且略显虚浮。他暗中调动灵泉空间的一丝清凉能量，作用于体表，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几分，毫无血色，额头上甚至适时地渗出了细密冰冷的汗珠——完美模拟出一个重伤未愈、又强撑着赶路归来的疲惫形象。
来人一身穆家长老制式的黑袍，面容瘦削，眼神深处带着惯有的几分阴鸷，正是穆林的父亲，穆家三长老穆洪。当他看到倚在门边、狼狈不堪的穆云舟时，瞳孔难以抑制地骤然收缩，虽然他在瞬间就用惊愕和随后涌上的“关切”掩饰过去，但穆云舟远超常人的敏锐神识，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最深处的惊诧以及一丝迅速隐没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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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真的是你！你还活着…真是…真是太好了！穆洪迅速换上了一种混合着关切、责备与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但语气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还是被穆云舟精准地捕捉到了，你这孩子，怎地如此任性！那日不过是小辈间的寻常切磋，胜负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较真，竟要负气离族？你可知道，这三日我们派出了多少人手寻找，皆是无果，族中上下都为你担心不已啊！
穆云舟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挤出几分羞愧与后怕，恭敬地微微躬身，气息“虚弱”地回应：劳烦三长老挂心，是…是云舟年少无知，太过冲动任性了。今日回来，方能体会家族厚爱… 他刻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更加紊乱，呼吸急促而不规律，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晕厥过去。
穆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他这狼狈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忽然，他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乎察觉到了穆云舟的气息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虚弱不堪，反而有种内敛的异样：你的伤势…看起来似乎…
咳咳咳…穆云舟猛地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探查，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回答：侥幸…侥幸得那位隐居的采药高人相助…他用了一些…一些奇特的草药外敷内服…方才勉强吊住性命…但…但那位高人也说，我根基受损严重，非…非一日之功可以调养…需…需漫长时日慢慢温养，能否恢复如初，还是未知之数…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此刻说来滴水不漏。同时，他暗中运转灵泉空间的一丝能量，让体表显现出些许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的微弱灵力波动，完美模拟出根基受损、灵力难以凝聚的假象——这是他从灵泉空间的神秘特性中新领悟出的精妙伪装技巧。
穆洪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急速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以及这“侥幸”生还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穆云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带着探查意味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扫描，在自己身上仔细扫过。但他凭借灵泉空间那更高层次力量的完美掩护，不仅隐藏了真实修为，就连那日被穆林本命魂灯记录时可能造成的细微灵魂波动，也被灵泉纯净而磅礴的气息彻底掩盖、抚平，未留下任何痕迹。
最终，穆洪脸上挤出一个看似宽慰的笑容：无事就好，无事就好！人能平安回来，便是天大的万幸。其他事情，日后慢慢再说。看你这一身狼狈，快先回去好好梳洗休息吧，我让人送些疗伤的药材过去。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略显郑重，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对了，明日辰时，记得准时来家族议事厅一趟。家族正有一件要事需要宣布，此事…或许与你也有一些关系。
是，云舟记下了，多谢三长老告知。穆云舟恭敬行礼，低垂的眼眸中，一抹冰冷彻骨的寒芒一闪而逝。这看似平常的通知，背后定然藏着新的风波。
拖着依旧“虚弱”的步伐，穆云舟缓缓走向自己位于穆家宅院最偏僻、最角落的那间简陋得甚至有些破败的住处。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走廊转角、窗户缝隙、庭院树丛等各方的目光——有纯粹好奇的张望，有看似真诚的怜悯，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有几道隐藏极深、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审视。他故意让脚步蹒跚不定，偶尔还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将演技发挥到极致，确保在每一个潜在的观察者眼中，他都是一个彻底废掉的失败者。
回到那间熟悉而简陋的陋室，穆云舟仔细地关好门窗，又屏息凝神，将增强后的感知力扩散到最大范围，反复确认四周墙角、屋顶乃至地下并无他人窥视或监听之后，才缓缓地、彻底地直起了身子。刹那间，那股萦绕周身、挥之不去的虚弱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内敛、却磅礴强大的气息，一双眸子睁开，锐利如电，再无半分浑浊。
他取出一枚得自秘境、品质不高的低阶隔音符箓，指尖灵力微吐将其激活，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辨的灵力波动如同水幕般将整个小屋笼罩，隔绝了内外声响，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穆洪刚才的反应，问题太大了。穆云舟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见到我活着回来，第一反应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阴沉，而非族人无恙归来的喜悦。这说明，他不仅早知道我遭遇不测，甚至很可能对‘负气离族’这个借口的由来一清二楚。
甚至，极大的可能，他就是这场袭杀事件的幕后主使之一！至少，也是知情者和纵容者！而且他刚才用神识探查我时，那缕气息中带着一丝极其隐晦、却难以完全掩盖的血煞之气，阴冷刺骨，这绝非穆家正统功法所有，分明是修炼过某种阴毒邪门功法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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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穆家府邸逐渐安静下来，但穆云舟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榻上，意识沉入灵泉洞天。空间内依旧宁静，清澈的泉水汩汩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气息，泉眼旁的灰色雾气似乎比他离开前又稀薄、退散了些许，露出更多黝黑肥沃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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