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京华风雨,稚子鸣冤(2/2)
德福上前接过玉盒,仔细检查后,才转呈皇帝。
皇帝打开玉盒,里面是厚厚的文书、拓片以及几样奇特的南疆矿石样本。他慢慢翻阅,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尤其是看到沈阔那熟悉的笔迹和绝壁留言中“以身试法,暂锁深渊”等语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良久,皇帝合上玉盒,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沈阔……朕当年,或许真的错怪他了。只是这‘潜渊’……当真如此猖獗?竟与北狄勾结,染指前朝邪术,更图谋释放上古邪魔?”
“陛下,此组织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朝野,行事诡秘狠毒。落鹰涧袭杀臣之军械来源、南疆商路异常、乃至宫中内廷可能流出之昆仑寒玉赏赐记录,皆指向其与朝中某位权贵勾结。”贺延庭抬头,目光直视皇帝,“臣恳请陛下,准臣与三司,彻底清查此案!揪出朝中毒瘤,肃清朝纲,以慰岳父及无数被害忠良在天之灵,亦绝‘潜渊’祸国之根!”
皇帝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亭中石桌。显然,他在权衡。沈阔旧案翻案,牵扯甚广;彻查“潜渊”与桓王,更是动摇国本。但贺延庭带回的证据触目惊心,尤其是涉及前朝邪术与上古封印,已超出了普通的权争范畴,关乎江山社稷安危。
“你可知,一旦彻查,会掀起何等风波?”皇帝缓缓道。
“臣知。但长痛不如短痛。毒瘤不除,终将溃烂全身。”贺延庭语气斩钉截铁,“且‘潜渊’丧心病狂,此次南疆图谋失败,必不会善罢甘休。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皇帝眼中锐光一闪,正要开口,亭外九曲桥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孩童清脆却焦急的哭喊声!
“爹——!爹——!”
是予安的声音!
贺延庭心头剧震,猛地回头!只见玄尘子抱着予安,正朝着澄心亭疾步而来,德福安排的侍卫试图阻拦,却被玄尘子以巧妙身法避开。予安在玄尘子怀里挣扎哭喊,小脸涨红,胸前那“曦光之瞳”挂坠,此刻正散发着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柔和却清晰的白金色光晕!而他肩头的小金雀,也张开了翅膀,发出急促的“啾啾”声!
“怎么回事?!”皇帝也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发光的孩子和神异的小鸟。
玄尘子已冲到亭外,却被德福亲自拦住。“道长,此乃御前,不可惊扰!”
“陛下恕罪!”玄尘子连忙停下,将予安放下,自己躬身行礼,“贫道看护不力,让小公子受惊跑出。但这孩子……方才在那边路上,忽然指着皇宫东南方向,哭喊不止,说那里有‘黑黑的、坏坏的东西’,胸口圣物亦自发显光示警!贫道恐有邪祟作祟,危及宫闱,不得不贸然前来禀报!”
予安一落地,便哭着扑向贺延庭,紧紧抱住他的腿,小手指着东南方向,抽噎道:“爹……怕……黑黑的……坏……烫烫……”
贺延庭抱起儿子,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胸前挂坠那不寻常的温热与光芒,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东南方向……那是……东宫所在?!还是临近的某处宫殿?
皇帝脸色骤变!皇宫大内,竟有让这身怀异象的孩子感到恐惧、并引动圣物示警的“邪祟”?这还了得!
“德福!立刻派人,封锁东南方向各宫门通道,仔细搜查!尤其是东宫附近!”皇帝厉声下令,然后目光紧紧盯住贺延庭怀中的予安,以及那发光挂坠和神骏的小雀,眼神惊疑不定,“贺卿,这孩子……还有这鸟、这玉……”
贺延庭知道,时机到了。他轻轻拍着予安的背安抚,迎着皇帝探究的目光,沉声道:“回陛下,此乃臣犬子予安。南疆之行,内子殉阵,激活上古净化圣物‘曦光之瞳’。圣物有灵,择主而栖,已认予安为主。这只金雀,亦是南疆守护圣禽,通灵护主。方才安儿所指邪祟……恐怕非比寻常。陛下,宫闱重地,竟有邪物潜伏,此事……恐与‘潜渊’脱不开干系!他们或许早已将触角,伸入了皇宫大内!”
皇帝勃然色变,看着予安纯净眼眸中映出的白金光晕,再看看那灵性十足的小雀,联想到贺延庭密折中所言“潜渊”种种诡异手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若真如此……那这江山社稷,他这皇帝,岂非早已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查!给朕彻查!贺延庭!”皇帝猛地看向贺延庭,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与决断,“朕命你暂领金吾卫指挥使一职,赐天子剑,会同三司,彻查沈阔旧案、落鹰涧军械、南疆‘潜渊’之事!凡有牵连者,无论皇亲国戚,勋贵高官,一律严惩不贷!给朕将这‘潜渊’……连根拔起!”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贺延庭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怀中的予安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情绪的激荡,止住了哭泣,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威严的皇帝。
夕阳完全沉入宫墙之后,暮色笼罩御花园。一场席卷整个京城、乃至大周朝堂的风暴,随着皇帝这一道旨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除了权谋与厮杀,还有一个身怀圣物、能感应邪祟的稚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