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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佛龛藏雀·血诏焚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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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凤目,深邃如同古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久居上位的威严,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那柄即将劈落萧执头颅的毒刃之上!落在了刀疤头目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落在了萧执胸前那半卷刺眼的明黄残帛上!

“哀家倒要看看,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慈宁宫前动刀兵,杀当朝亲王?”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玄鳞卫的动作!那刀疤头目劈下的毒刃,硬生生僵在了萧执头顶三寸之处,再也无法落下!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惊惧取代!

太后来了!而且,明显是冲着血诏来的!

萧执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肩胛的毒伤和体内的剧毒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血肉里翻搅,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剧痛,冷汗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滚落。他拄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剑尖深深陷入石缝,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太后那一声“住手”,如同无形的枷锁,冻结了刀疤头目劈下的毒刃,也冻结了所有玄鳞卫疯狂的动作。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杀意并未散去,反而在宫灯骤然点亮的强光下,显得更加刺目惊心。

“太…太后娘娘…” 刀疤头目僵在原地,刀刃悬在萧执头顶,脸上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惊惶和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收回短刃,却在太后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连手指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哀家问话,聋了吗?” 太后缓缓向前踱了一步,翡翠佛珠在她指尖发出细微而冰冷的碰撞声。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从刀疤头目脸上移开,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玄鳞卫尸体和破碎的枯骨,最后落在萧执胸前那半卷被鲜血浸透的明黄残帛上,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但瞬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回…回禀太后!” 刀疤头目猛地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卑职…卑职奉陛下密旨…追捕…追捕私掘禁宫、勾结妖女、操控邪物、窃取…窃取伪诏的逆贼萧执!惊扰凤驾…罪该万死!但…但逆贼凶顽…不得不…”

“够了。” 太后淡淡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家只看见,尔等在此处大开杀戒,刀兵直指镇北王。什么伪诏?什么邪物?证据何在?”

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再次落回萧执身上,落在他胸前那半卷残帛上。“萧执,你来说。”

萧执猛地抬起头!染血的脸上,那双因为剧毒和恨意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火的寒星,毫不避讳地迎上太后那深不可测的目光!胸腔中翻滚的滔天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赵珩弑父篡位!沈家满门蒙冤!潜麟卫被活祭殉葬!这血诏就是铁证!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其公之于众,让这金銮殿上的鬼魅无所遁形!

但就在他张口欲言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猛地从他紧贴着残帛的胸膛处爆发!

不是伤口的痛!不是毒素的侵蚀!

是那半卷冰冷的、浸透血污的明黄残帛,仿佛被他的体温、被他的恨意、被这满地的鲜血和杀意所激活!它紧贴心脏的位置,骤然变得滚烫无比!如同烧红的烙铁!

紧接着,一股狂暴而混乱的信息流,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和无数破碎的、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蛮横无比地冲入了萧执的脑海!

是沈巍!是他最后被围困在绝境,看着忠心护卫的潜麟卫一个个倒下,被水银淹没时那悲愤欲绝的怒吼!是残存的潜麟卫被剥去甲胄、掰断军牌、活活钉在祭台上风干时那深入骨髓的怨毒诅咒!还有…还有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属于先帝临终前、被强行灌下毒药时那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意念碎片:“珩儿…你…为何…”

这些属于血诏承载者、属于殉葬者的最后记忆碎片,此刻被萧执强烈的恨意和濒死的状态所引动,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魂!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沉的绝望!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喷出血来!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在这狂暴的信息流冲击下,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紧贴胸口的半卷残帛,其边缘的丝线,竟然在高温和某种诡异力量的侵蚀下,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焚烧、碳化!一旦彻底焚毁,这唯一的铁证将灰飞烟灭!

不能…不能在这里说!不能让它毁掉!

萧执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和那足以颠覆乾坤的控诉,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的青筋因极致的压抑而暴跳如雷!他不能赌!不能赌太后是敌是友!更不能赌这血诏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冲击!

“臣…”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臣遭奸人追杀…误入此地…惊扰太后…罪该万死…” 他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地上玄鳞卫的尸体和那些破碎的枯骨,“这些人…欲杀臣灭口…臣…不得不…自保…” 他避开了血诏,避开了地宫,将所有指向赵珩的惊天秘密,强行压下!只字不提!

“哦?” 太后眉梢微挑,深不见底的凤目在萧执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胸前那被手掌死死压住、只露出边缘一点明黄的残帛,指尖的翡翠佛珠缓缓捻动了一下。

“哀家看,镇北王伤得不轻,中毒颇深。”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来人。”

“奴婢在!” 两名身形高大、气息沉稳的大太监立刻躬身应道。

“送镇北王去西偏殿暖阁,传太医。” 太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好生照看,没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大太监领命,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几乎虚脱的萧执从地上架了起来。

“至于你们…” 太后的目光转向依旧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刀疤头目和残余的几名玄鳞卫,声音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惊扰哀家清修,在慈宁宫前擅动刀兵,惊杀亲王,罪无可赦。”

刀疤头目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太后!卑职是奉…”

“拖下去。” 太后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冷冷吐出三个字,如同宣判死刑,“杖毙。尸体,扔去乱葬岗喂狗。”

“遵旨!” 周围肃立的太监侍卫齐声应诺,声如寒铁!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上,将面无人色、还想挣扎求饶的刀疤头目和几名玄鳞卫死死按住,堵上嘴,粗暴地拖了下去!绝望的呜咽声迅速消失在慈宁宫深邃的夜色中。

处理完这一切,太后才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萧执被架走的方向,最终落在那扇被撞开、通往地宫方向的倾倒青铜巨门和弥漫的水银雾气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难以捉摸的光芒。

“传哀家懿旨,” 她对身边的心腹大宫女低声吩咐,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慈宁宫西苑佛堂,即日起闭门清修,任何人不得擅入。尤其是…看住那个哑巴。”

“是,太后。” 大宫女垂首应命,眼神同样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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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西苑,佛堂。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血腥与喧嚣。 光线昏暗,只有佛龛前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试图掩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昏迷女子身上带来的血腥和地宫阴冷腐朽的味道。

哑太监佝偻着背,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抱着沈知微穿过空旷寂静的佛堂。他脚步无声,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最终,他在佛龛后方一幅巨大的、绣着西方三圣的织锦壁画前停下。

枯瘦的手指在壁画下方某个不起眼的莲台浮雕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按了几下。

“咔哒…咔哒…”

几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紧接着,那幅厚重的织锦壁画,竟然无声无息地向旁边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黢黢的洞口——一个隐藏在佛龛背后的暗格!

哑太监抱着沈知微,毫不犹豫地弯腰钻了进去。

暗格内空间狭小,仅容一张窄小的蒲团和一个低矮的香案。案上除了一盏如豆的油灯,空无一物。墙壁冰冷坚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

哑太监小心翼翼地将沈知微放在蒲团上,让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油灯昏黄的光线映亮她苍白的脸,唇角的血渍已经干涸,如同凋零的花瓣。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

哑太监浑浊的眼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两口枯井。他伸出枯树枝般的手,不是去探她的鼻息,也不是去擦她唇角的血,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轻轻抚向沈知微紧握着的左手——那在昏迷中依旧死死攥紧的拳头。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掰开沈知微紧握的手指。

昏迷中的沈知微似乎有所感应,眉头痛苦地蹙起,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破碎的呻吟,身体微微抗拒着。但她的力量太微弱了。

终于,哑太监枯瘦的手指,强行撬开了沈知微紧握的掌心。

掌心摊开。

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玉珏。没有解药。什么都没有。

只有被指甲深深掐入、渗出血丝的几道月牙形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哑太监的动作骤然僵住!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布满血痕的掌心,呆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带着一股大力,狠狠抓住沈知微的肩膀,剧烈地摇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急促气流声,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质问!

玉呢?!那块至关重要的玉珏呢?!太后要的东西呢?!

昏迷中的沈知微被他剧烈的摇晃扯动了全身的伤痛,身体痛苦地抽搐起来,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唇间溢出更加痛苦的呻吟,却依旧无法醒来,更无法回答。

哑太监眼中的惊怒和恐惧越来越盛!他枯爪般的手更加用力地摇晃着沈知微脆弱的身体,仿佛要将答案从她破碎的灵魂里摇晃出来!

“嗬…呃…” 沈知微在剧痛和窒息般的摇晃中,意识沉浮的深渊里,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水银蒸汽中狰狞的毒虫…青铜巨门上流淌的幽碧冷光…干尸军阵空洞眼窝里跳动的碧火…萧执染血的脸和按在胸口的残帛…还有…还有最后被抛飞时,掌心那温润的触感…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被抛出的刹那…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指缝中…滑落了… 掉在了哪里? 地宫门口的血泊里? 倾倒的青铜巨门旁? 还是…被某个枯骨嶙峋的手指…无声地捡走了?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伴随着哑太监越来越疯狂的摇晃和喉咙里那令人窒息的“嗬嗬”声,将她本就濒临破碎的意识,彻底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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