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宫荒月·经书藏秘(2/2)
沈知微心脏狂跳。那个在史书评价中隐忍深沉、与新帝赵珩关系微妙的前朝继后!她为何会突然点名要一个罪奴去抄经?是巧合,还是…玉珏带来的后续?
李嬷嬷显然也吃了一惊,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了僵,但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是是是!能伺候太后娘娘,是她的造化!沈知微,还不快谢恩!”
沈知微立刻屈膝跪下,额头触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奴婢…谢太后娘娘恩典…”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内心却警铃大作。这突如其来的“恩典”,更像是踏入另一个未知的漩涡。
没有给她任何收拾的时间。那两个太监转身就走,步履无声。李嬷嬷推了沈知微一把,低喝道:“还愣着!跟上!”
沈知微踉跄着跟上。离开这个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洗衣院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垂着头的陆清婉。她依旧保持着洗衣的姿势,手指却死死抠进了粗糙的石槽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两个幽灵般的太监身后,穿过一道道幽深、曲折、被积雪覆盖的宫巷。琉璃宫灯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晃,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两旁的宫殿大多黑沉沉的,像沉默的巨兽。偶尔有巡逻侍卫的铠甲碰撞声在远处响起,更添几分森然。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滞阴冷。眼前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却异常肃穆的宫殿。殿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三个古拙的大字:慈宁宫。殿前几株古松虬枝盘结,在风雪中如同静默的守卫。
太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一道不起眼的角门。角门无声地打开,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一种…陈旧纸张和木头腐朽的奇特味道。
门内是一条狭窄、光线昏暗的甬道。墙壁是厚重的青石,冰冷刺骨。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虚掩着的、雕着缠枝莲纹的厚重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摇曳的昏黄烛光。
“进去。”为首的太监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声音依旧平板无波,“每日卯时初刻至此,酉时末刻离开。经卷在案上,笔墨自取。不得喧哗,不得擅离,不得窥视。”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得”,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沈知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应了声:“是。”
甬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檀香的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佛堂。光线比甬道里稍亮一些,但也仅限于此。几盏长明灯在佛龛前静静燃烧,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中央一尊鎏金佛像慈悲低垂的眼睑。佛像前供着新鲜果品,香炉里青烟袅袅。
佛堂的左侧,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案上整整齐齐地垒着厚厚几摞深蓝色封皮的线装经书,旁边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长案对面,靠墙放着一张铺着半旧蒲团的矮榻,显然是给她抄经时休息用的。
除此之外,佛堂内空空荡荡,再无他物。安静得只能听到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
周太后并不在这里。
沈知微走到长案前。指尖拂过冰凉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目光落在最上面一本经书的封皮上——《地藏菩萨本愿经》。她随手翻开一页,是工整的簪花小楷抄录的经文。
她的任务,就是日复一日地抄写这些经文?这真的是“恩典”,还是一种更为隐蔽的囚禁和监视?
她拿起一块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墨香混着浓郁的檀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动作间,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冻疮累累、红肿破皮的手腕。
就在她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蘸饱墨汁,准备落笔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长案靠近墙壁的那一侧。
案角,一摞经书似乎被人翻阅过,略显凌乱。其中一本深蓝色封皮的《金刚经》被斜斜地压在最
就在那露出的一角空白处,一行用极细的朱砂小楷写下的字迹,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
那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与经文的工整截然不同,仿佛是主人情急之下匆匆写就,又慌忙用经书掩盖:
“甲字三库,卯时三刻,西角门钥在香炉底。”
字迹殷红如血,在昏黄的灯光下,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