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匠心坚贞破阴谋，疫病骤起验真章（2/2）

胤礽前来巡视时，恰见此番光景。离开后，他对元锦叹道：【皇阿玛此举，明为协助，实为监督制约。有太医院的人在场，日后任何成果，都少不了他们一份功劳，但也多了无数掣肘与口舌之争。】

元锦点头：【殿下所言极是。但这也是格物苑必经之劫。唯有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视和质疑，其产出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眼下只要我们自身严谨无错，便无大碍。】

然而，一场真正的、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考验，正以迅猛之势悄然扑来。

京郊忽报爆发时疫！消息传至京城，并非天花，而是来势更为凶猛、传播更快的霍乱！疫情蔓延极速，已有多人死亡，百姓恐慌万分，纷纷欲逃，官府设卡弹压，却效果甚微，人心惶惶。

康熙帝紧急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有了上次防疫的经验，他几乎未作犹豫，直接点将：【太子，老四，你二人于防疫已有章法，此次京郊霍乱，由你二人总领应对，太医院及京畿各部悉听调遣，务必尽快控制疫情，安抚民心，不得有误！】

【儿臣遵旨！】胤礽和胤禛齐声领命，深感责任重大。

两人即刻投入战斗，调拨物资，派遣太医和兵丁，设立隔离区，推行之前证明有效的清洁饮水、石灰消杀、管理秽物等措施。疫情如火，胤礽和胤禛更是常驻城外临时搭建的防疫公所，日夜督战，忙得焦头烂额。

就在这紧张关头，一个噩耗传来：那两名成功接种了人痘的孤儿所在的那家育婴堂，也被凶猛的霍乱波及！已有数名孩童和嬷嬷出现剧烈呕吐腹泻症状，情况危急！

消息传到格物苑，如同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惊呆了！戴梓更是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被徒弟扶住。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两个孩子！他们刚刚经历过种痘，身体是否正处于虚弱期？能否扛过这比天花来得更猛的霍乱？

【快！快去打听！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戴梓声音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然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育婴堂已被官兵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里面情况不明，死亡人数在增加……一种绝望和大事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乌云，笼罩在格物苑上空。万一那两个孩子死了，无论是不是直接死于霍乱，之前所有的努力、好不容易得来的转机，都可能瞬间崩塌！八爷党及其盟友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的攻击良机！

就连一向沉稳的元锦，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她基于现代知识，相信成功接种疫苗不会导致免疫力下降，但在这个时代，复杂的卫生条件、糟糕的营养状况、以及霍乱本身的高死亡率，使得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过于冒进。

刘院判等人虽未直言，但那眼神中的质疑与“果然如此”的意味，几乎毫不掩饰。

整整两天，没有任何确切消息。格物苑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戴梓一夜之间嘴角起泡，仿佛老了十岁，整日守着苑门张望。元锦也数次走到窗边，望着京郊方向，沉默不语。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不祥的预感压垮时，那个被派去打探消息、机灵的小工匠，终于连滚带爬、浑身尘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他脸上混杂着疲惫与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嘶哑却用力地喊道：【戴师傅！太子妃娘娘！没事！他俩没事！熬过来了！真的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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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瞬间围了上去。小工匠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讲述：【小的……小的想办法凑近封锁线，等了整整一天，才找到一个出来倒秽物的老嬷嬷，塞了块碎银子才问到的！她说霍乱刚起来时，那俩孩子也又拉又吐，症状不轻，吓得大家都以为这回肯定挺不过去了……可怪就怪在，他俩就难受了一天多，居然……居然自己慢慢缓过来了！止泻了，也能喝下米汤了！现在育婴堂里好多人都病倒了，就他俩精神头越来越好，还能帮忙给其他孩子喂水呢！里头的人都窃窃私语，说是老天爷保佑，是之前种的‘痘’显了灵，挡了灾了！】

消息虽是通过旁人之口转述，却如同一道强烈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格物苑上空的浓重阴霾！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脱险，更是一次意想不到的、极其有力的侧面验证！它不仅在事实上粉碎了可能的阴谋攻击，更用鲜活的生命力证明了“人痘”之术的安全性及其可能带来的额外益处（至少未削弱体质）。

戴梓老泪纵横，不住地喃喃：【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刘院判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质疑不得不收敛起来，换上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元锦缓缓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她知道，这并非什么“神迹”，很可能是激活的免疫系统处于一种更活跃的状态，应对起其他疾病也可能更具优势。但这偶然的巧合，却为格物苑、为这项技术，赢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空间和愈发坚实的底气。

科技的火种，在一次次的质疑与风雨的验证中，非但未曾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顽强，照亮了更多人的希望，也照见了前行道路上更多的明枪与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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