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冰火·双生(2/2)
赵雨轻声念诵,将九张符纸抛向空中。
符纸没有燃烧,而是化作九道黑色的流光,分别没入九个红衣女子的眉心。
“吼——!!!”
女子们同时仰天长啸。
她们的体型开始膨胀,身上的红衣被撑裂,露出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蔓延。她们怀里的婴儿,也融入了她们体内,在她们的腹部形成九个凸起的人脸形状。
煞气,暴涨十倍!
“这才是九子母煞的完全体。”陈天雄满意地点头,“母子同体,怨气共鸣,不死不灭。林九,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林九没有理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河图纹路开始发光。
不是淡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承载着万古河流的暗金色。
他的意识,沉入了河图传承的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那是华夏所有水脉的“源头”,是水之道的具现。大河中,有无数水滴在跳跃,每一滴水,都蕴含着一种与水相关的“法则”。
他“伸手”,抓住了两滴水。
一滴,炽热如火,是地火与岩浆的狂暴。
一滴,冰冷如霜,是玄冰与雪原的凛冽。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双眼中,左眼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右眼凝结着冰蓝色的寒霜。
“冰与火……我也有。”
他低声说。
然后,双刀齐出。
这一次,斩秽刀斩出的不是青金色的刀气,而是……暗红色的、燃烧着地火之力的刀罡!
冰魄刀挥出的也不是冰蓝色的寒气,而是……深蓝色的、冻结灵魂的玄冰风暴!
“轰轰轰轰——!!!”
刀罡与风暴,与九个完全体的九子母煞撞在一起。
冰与火的冲突,产生了恐怖的爆炸。
爆炸的中心,温度瞬间从极寒升到极热,又瞬间从极热降到极寒。空间被扭曲,光线被撕裂,声音被湮灭。九个红衣女子在冰火两重天的冲击下,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惨叫——她们的身体在燃烧与冻结之间反复切换,黑色的怨气被地火灼烧,又被玄冰冻结,然后碎裂、消散。
三秒。
仅仅三秒。
九个完全体的九子母煞,全部化为飞灰。
雪地上,只留下九摊黑色的灰烬,在寒风中打着旋,消失不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天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明德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赵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苏秘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林九,缓缓收回双刀。
他的左眼和右眼恢复了正常,但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了鲜血——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还透支了部分本源。
但他站得笔直。
“现在,”他看着陈天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该你了。”
三、暗手·真正的陷阱
陈天雄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九,看着地上那九摊灰烬,又看了看天池中央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最后……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欣赏的、甚至是欣慰的笑。
“好,很好。”他轻轻鼓掌,“林九,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九子母煞,我二叔炼了半年,我以为至少能消耗你五成力量。没想到……你一招就灭了。”
他顿了顿:“但你知道吗?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林九瞳孔微缩。
“你以为,我真的是要用九子母煞杀你?”陈天雄摇头,“不,我只是要用她们,逼你使出全力,逼你……动用河图之力,动用你刚获得的冰火之力。”
他看向天池的漩涡。
“因为,要真正唤醒冰火龙,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拔除阵眼刀,打破封印;第二,在封印破碎的瞬间,注入足够强大的冰火能量,激活它沉睡的意识。”
他的笑容变得诡异:“你拔了刀,又用冰火之力摧毁了九子母煞……这些能量,现在都通过天池的水脉,传入了地底,传入了冰火龙的体内。”
“轰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池中央的漩涡突然炸开。
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数百米。水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影子在游动——那影子一半冰蓝,一半暗红,每一次摆动,都引发天地震颤。
冰火龙,要出来了。
真正的,完全体的,上古孽龙。
“现在,”陈天雄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欢迎来到……我的舞台。”
他的身后,赵明德和赵雨同时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
阵盘上刻满了血色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疯狂闪烁,散发出邪恶到极致的气息。
“献祭大阵,启动。”赵明德平静地说。
九个黑色的光点,从阵盘上飞出,射向天池周围的九个方位——那正是之前九子母煞站立的位置。
光点落地,化作九根黑色的光柱,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天池的巨大黑色法阵。
法阵缓缓旋转,阵眼处,缓缓浮现出一口青铜鼎的虚影。
冀州鼎的虚影。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陈天雄看着林九,眼神炽热,“用两把阵眼刀为钥匙,用你的河图之力为引,用九子母煞的怨气为燃料,打开冀州鼎的封印,释放冰火龙,然后……”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本黑色古籍的虚影。
《尸解仙录》。
“用这本秘典记载的禁术,在它最虚弱的瞬间……夺舍它的龙躯,成就尸龙仙道!”
林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中计了。
从一开始,陈天雄就没想杀他。陈天雄要的,是让他成为打开封印的“钥匙”,成为献祭大阵的“引子”,成为……成就尸龙仙道的“踏脚石”。
现在,一切都晚了。
黑色法阵已经完全成型,冀州鼎的虚影越来越清晰。天池中的冰火龙,已经有大半个身子探出了水面——那是一头何等恐怖的存在:身长超过百米,身躯一半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片,散发着冻绝万物的寒气;一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流淌着熔岩般的地火。它的头颅像传说中的真龙,但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毁灭。
它仰天长啸。
啸声中,整座长白山都在崩塌。
“林九!”沈兰心扶着重伤的李三爷,焦急地喊道,“我们得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
往哪走?
黑色法阵覆盖了整个天池区域,他们已经被困在阵中了。
而且……
林九看向手中的双刀。
斩秽刀在颤抖,冰魄刀在哀鸣。
它们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感应到了冰火龙的恐怖,也感应到了……那个黑色法阵正在抽取它们的力量,抽取他体内的河图之力。
“你逃不掉的。”陈天雄微笑,“献祭大阵一旦启动,就会锁定阵眼刀的持有者,不断抽取你的力量,直到你油尽灯枯。到时候,冰火龙会吞噬你的血肉和灵魂,成为我夺舍的最佳载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林九,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主动献出双刀和河图之力,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识,让你成为我的副手。等我一统天下,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九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也有些释然。
“陈天雄,”他说,“你永远不懂,为什么我师父宁愿魂飞魄散,也要镇守封印。为什么历代守鼎人,明知会死,也要前赴后继。”
他握紧双刀。
“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
“比如……”林九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法阵,看向法阵中心那口青铜鼎的虚影,“不让孽龙出世,不让苍生涂炭,不让你们这些疯子……得逞。”
他猛地将双刀插进雪地。
双手结印。
一个从未在《赊刀秘典》中记载的,只在河图传承最深处的印法。
“以我之血,唤河图真灵。”
“以我之魂,引万水共震。”
“以我之命……重铸封印!”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净的、金色的光焰。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是灵魂在燃烧,是……一切都在燃烧。
“你疯了?!”陈天雄脸色大变,“燃烧本源和灵魂,你会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又如何?”
林九的声音在光焰中回荡。
“我师父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赊刀人一脉,守鼎人一脉……从不缺殉道者。”
光焰冲天而起,冲破了黑色法阵的封锁,冲上了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雨,洒向整个天池区域。
光雨所过之处,黑色法阵开始崩解,冀州鼎的虚影开始黯淡,就连冰火龙的咆哮声,也变得迟疑、困惑。
而在光雨最中心,林九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兰心,看了一眼昏迷的李三爷,看了一眼这个他守护过的世界。
然后,闭上了眼睛。
“师父,我来见你了。”
光焰,炸开。
化作一个覆盖整个天池的……金色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