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白山·迷雾（1/2）

一、天池·暗涌

长白山，天池北坡。

海拔两千米，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五度。虽然才是十月下旬，但这里已经提前进入了冬季。山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天空是那种高海拔特有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阳光刺眼，但几乎没有温度。

林九三人将车藏在山脚下一处废弃的护林站，然后徒步上山。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外面套着厚厚的冲锋衣，脸上戴着防寒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的装束在长白山很常见——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驴友”来挑战登顶，虽然官方明令禁止，但总有人铤而走险。

“前面就是陈天雄的封锁线了。”沈兰心压低声音说。

三人躲在一块巨大的火山岩后面，探出头观察。

前方三百米处，天池北坡的缓坡上，搭建着一片临时营地。十几顶军用帐篷呈环形分布，中间围着一块空地，空地上架设着各种设备——钻机、发电机、还有几个像是雷达一样的装置。营地周围拉着警戒线，线外站着至少二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的守卫。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正中央，那个被帆布遮盖着的巨大洞口——三天前山体滑坡露出的天然洞穴。此刻，洞口处正有工人进进出出，推着小车，车上装满了碎石和泥土。

“他们在往深处挖。”李三爷眯着眼睛，“看那些泥土的颜色……已经挖到玄武岩层了。天池底部的地质结构特殊，表层是火山灰和浮石，往下是凝灰岩，再往下才是玄武岩。挖到玄武岩，说明深度已经超过五十米。”

林九运转灵觉，仔细感应。

营地周围的灵能波动很杂乱，有陈天雄手下那些修行者的气息，有钻机运转的机械振动，还有……从洞穴深处传来的，一种极其隐晦、但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冰冷、厚重、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龙，在梦中翻身。

“阵眼刀在洞穴深处？”沈兰心问。

“不。”林九摇头，“洞穴只是通往天池底部的通道。真正的封印空间，应该在天池正下方的地底。陈天雄在挖的，是一条隧道。”

他指向天池的方向。

天池就在营地后方不到一公里处。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能看到那片巨大的、湛蓝色的湖面。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山峰，美得像仙境。

但林九的灵视中，能看到湖面之下，那深达三百米的湖水中，蕴含着狂暴的水灵之力。更深处的地底，则是一团炽热的、暗红色的地火能量。水与火在这里交汇、冲突、制衡，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场。

在这种地方设置封印，真是……天才，也真是疯狂。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兰心问，“硬闯肯定不行，对方人太多。而且我怀疑，陈天雄本人可能就在附近。”

“他在。”林九肯定地说，“我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虽然很淡，但那种阴冷、算计的感觉，错不了。而且……不止他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周围的山林。

在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林和岩石后面，他至少感应到了七八个隐藏的气息。有的炽热如火，有的阴冷如冰，有的飘忽不定，有的厚重如山。

实力都不弱，最低也是筑基初期，最高的……可能接近金丹。

“看来，想摘桃子的人还真不少。”李三爷也察觉到了，“东北这边几个老牌修行家族，应该都派人来了。还有……朝鲜那边的气息。”

“朝鲜？”沈兰心一愣。

“白头山在他们眼里是圣山，天池是圣地。”李三爷解释道，“我们在这挖东西，他们不可能没反应。只是现在还没撕破脸，都在观望。”

三方势力。

不，算上可能隐藏在749局队伍里的某些人，可能是四方，甚至五方。

局面比预想的更复杂。

“先等等。”林九做出决定，“既然陈天雄在挖隧道，那就让他挖。等他挖到封印空间附近，触动防御阵法的时候，我们再行动。到时候场面一定会乱，我们趁乱进去。”

“那要等多久？”

“快了。”林九看着那些从洞穴里推出来的碎石，“按照现在的进度，最迟今晚，他们就能挖到封印外围。到时候……一定会有动静。”

三人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身。

李三爷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贴在周围的岩石上。符纸亮起微光，形成一个简易的屏蔽结界，隔绝了他们的气息和声音。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中天，又缓缓西斜。

营地里一直很忙碌，工人们轮班作业，钻机的轰鸣声几乎没有停过。到下午三点左右，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整个山坡都震动了一下。

营地立刻骚动起来。

守卫们迅速集结，将洞穴入口团团围住。工人们惊慌失措地从洞里跑出来，脸上满是恐惧。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冲出来——是苏秘书，她果然在现场指挥。

“苏、苏总，挖到东西了！”一个工头模样的人结结巴巴地说，“不是石头，是……是一堵墙！青铜的墙！上面刻满了鬼画符！”

青铜墙？

林九和李三爷对视一眼。

那是封印的外层壁垒。

“继续挖！”苏秘书下令，“把周围的土石清理干净，我要看到那堵墙的全貌！”

“可是……可是刚才那声巨响，把支撑结构震松了，现在进去很危险……”

“我说，继续挖。”苏秘书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你们现在就死。”

工人们脸色惨白，只能硬着头皮重新钻进洞穴。

苏秘书转身回到帐篷里，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卫星电话。她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低声通话。

林九集中灵觉，勉强能听到一些片段：

“……是的，挖到了……青铜壁垒……需要破解符文……对，让‘教授’过来……越快越好……”

通话结束。

苏秘书收起电话，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终于……要开始了。”

二、夜幕·各方

夜幕降临。

长白山的夜晚，冷得能冻死人。

气温骤降到零下十五度，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营地亮起了探照灯，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洞穴入口处，工人们还在忙碌，但进度明显慢了下来——那堵青铜墙比想象的更坚硬，普通钻头根本钻不动。

林九三人藏身的岩石后面，李三爷用几块镇河石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温阵”，勉强抵御寒气。但即使这样，沈兰心还是冻得嘴唇发紫，只能靠运转微弱的灵力取暖。

“陈天雄说的‘教授’是谁？”沈兰心哈着白气问。

“不清楚。”林九摇头，“但既然被请来破解符文，肯定是阵法方面的高手。而且……能让苏秘书用那种恭敬的语气，说明这个人地位很高，可能不在陈天雄之下。”

“陈家积累这么多年，网罗一些奇人异士很正常。”李三爷说，“不过破解禹王封印的符文……没那么简单。那些符文是用上古灵力刻写的，现代的破解方法基本没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人手里有‘钥匙’。”老人看向林九，“比如，河图残片，或者……其他鼎的阵眼刀。”

林九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老头子的话——赊刀人一脉有叛徒。

如果那个叛徒手里有其他鼎的阵眼刀，或者河图的其他碎片，确实有可能破解这里的封印。

“不管是谁，我们都得做好准备。”林九说，“等那个人到了，破解开始时，我们就行动。”

夜色越来越深。

晚上九点，山下来了一辆车。

不是越野车，而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型低调，但林九能感觉到，车身上附着着至少三层防护阵法。车子直接开进营地，停在苏秘书的帐篷前。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司机，戴着墨镜，气息凝实，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披肩，容貌清秀，但眼神锐利如鹰。她下车后，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捏着一张符纸，随时准备激发。

第三个……

林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年纪大约七十岁，背有些驼，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走路时步伐缓慢，像是个普通的退休学者。

但林九认得这张脸。

“赵……赵教授？”沈兰心也认出来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在……”

赵明德。

749局特聘顾问，华夏考古界的泰斗，国家文物局前副局长。沈兰心在京城读书时，还曾听过他的讲座。印象中，这位老教授德高望重，治学严谨，是那种典型的学者型官员。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陈天雄的营地里。

“叛徒……”林九低声吐出两个字。

难怪749局的内部情报总是泄露。

难怪陈天雄总能提前布局。

原来叛徒是这个级别的存在。

“不止是他。”李三爷眯着眼睛，“你看那个年轻女人——她叫赵雨，是赵明德的孙女，也是749局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专攻古文字和符文学。去年她发表了一篇关于‘上古封印符文解析’的论文，在业内引起了轰动。”

论文？

林九想起来了。

大约半年前，沈兰心确实给他看过一篇论文，作者署名就是“赵雨”。论文里详细分析了三种上古封印符文的构造原理和解构方法，当时他还感慨，现在年轻人真厉害。

现在看来……那篇论文，恐怕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赵家……陈家……”林九喃喃道，“原来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营地那边，苏秘书已经迎了上去。

“赵教授，您终于来了。”她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我们已经挖到了青铜壁垒，上面的符文……我们完全看不懂。”

赵明德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洞穴入口。

赵雨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三人钻进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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