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归途·续命（1/2）

一、龙门·夜归

凌晨三点，龙门营地。

月光下的黄河像一条沉睡的银色巨龙，河面泛着粼粼波光。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点燃，跳动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座灯塔，为归人指引方向。

王胖子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炭火。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营地东南方向——那是林九和沈兰心离开的方向，也是他们归来的必经之路。

“已经二十个小时了……”他喃喃自语，“林哥，沈总，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啊……”

“他们不会出事。”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胖子回头，看到李三爷拄着拐杖走过来。老人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是那种历尽沧桑后的平静。

“李老，您怎么还没睡？”王胖子连忙起身。

“睡？”李三爷摇摇头，“我要是能睡着，就不会让沈丫头去太白山了。”

他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枯瘦的手烤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皱纹，像极了黄土高原上的沟壑。

“秦岭那边……动静不小。”老人望着远方，“刚才我感觉到，太白山的封印松动了至少三成。如果林九没能拿到阵眼刀，现在豫州鼎下的东西，应该已经开始往外爬了。”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那要是爬出来了……”

“方圆三百里，鸡犬不留。”李三爷说得很平淡，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孽龙那东西，你把它想象成移动的天灾就行。它经过的地方，河水倒灌，地动山摇，瘟疫横行。古书上记载，商末周初，冀州鼎封印松动过一回，结果黄河改道，淹了十七个诸侯国，死了几十万人。”

王胖子脸色发白：“这么邪乎？”

“比你想象的还邪乎。”李三爷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让沈丫头去送档案。那份应急方案，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办法。四十九天……希望够用吧。”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黄河永不停歇的水声。

突然，李三爷抬起头。

“来了。”

“什么来了？”

“他们回来了。”老人站起身，看向东南方向，“而且……伤得不轻。”

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

但很快，夜色中出现了两个蹒跚的人影，还有一个被抱着的东西——从轮廓看，像是一头鹿。

“林哥！沈总！”王胖子大喊着冲过去。

距离拉近后，他才看清三人的惨状。

林九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已经溃烂发黑，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时摇摇晃晃，全靠沈兰心搀扶才能勉强站立。而他怀里抱着的白鹿，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触目惊心，雪白的皮毛被血染红了大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快！医疗队！”王胖子回头狂吼。

营地立刻骚动起来。

秦队长带着两名医疗兵冲过来，从林九手里接过白鹿。白鹿已经陷入昏迷，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有血从伤口涌出。

“这鹿……”医疗兵看着那个贯穿伤，倒吸一口冷气，“伤到心脏了，按理说应该……”

“它不是普通的鹿。”李三爷走过来，伸手按住白鹿的伤口。他的手掌泛起淡蓝色的光芒，光芒渗入伤口，暂时止住了血。“它是秦岭山灵，生命力比人类强得多。但伤口里残留着邪术能量，必须用黄河水清洗，配合水工吟唱才能治愈。”

他看向林九：“你怎么样？”

“本源损耗……超过七成。”林九咬着牙说，“需要……转化阵的反哺……”

话没说完，他腿一软，向前栽倒。

沈兰心和王胖子赶紧扶住他。

“秦队长，安排担架，送林顾问去阵眼中心。”李三爷果断下令，“另外，准备一个大木桶，装满黄河水，我要给这头鹿疗伤。”

“可是黄河水里有怨气残留……”

“所以才需要水工吟唱净化。”李三爷说，“照做就是。”

“是！”

营地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五分钟后，林九被抬到了龙门大阵的中央阵眼——那是七个阵眼中最核心的一个，位于老码头正下方三米处的一个天然岩洞中。岩洞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但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洞顶垂下七根青铜锁链，锁链末端连接着七块镇河石。

这里是整个转化阵的能量枢纽，也是与黄河水脉连接最深的地方。

林九被平放在阵眼中心。

李三爷站在他身边，双手结印，开始吟唱。

这一次的吟唱，和之前教林九的完全不同。声音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随着吟唱，岩洞里的符文开始亮起，七根青铜锁链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黄河水脉的灵能，开始顺着锁链涌入阵眼。

但不是直接灌入林九体内——那样会把现在的他撑爆。

而是先经过符文的转化、净化、提纯，变成最温和、最容易被吸收的生命能量，然后才缓缓注入林九的身体。

这个过程很慢。

但效果显着。

林九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复血色，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最明显的是左臂那道发黑的伤口——黑色的毒素被纯净的灵能一点点逼出，化作黑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半小时后，林九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很疲惫，但至少有了神采。

“感觉怎么样？”李三爷停止吟唱，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多了……”林九坐起身，“本源恢复了一成左右。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三天？”李三爷皱眉，“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长白山那边，陈天雄已经开始行动了。”

“您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老人说，“半个小时前，我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他在长白山气象站工作，说今天下午，天池出现了异常现象。池水无风起浪，水温突然升高了五度，而且池底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

林九的心一沉：“陈天雄动手了？”

“应该是试探。”李三爷说，“他在测试天池的防御强度，寻找阵眼刀的准确位置。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两天，他就能找到刀，然后……强行破封。”

两天。

而林九需要三天才能恢复。

“等不了三天了。”林九挣扎着站起来，“我必须尽快去长白山。”

“就你现在这样？”李三爷按住他的肩膀，“孩子，我知道你急，但急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去长白山，别说阻止陈天雄，连他手下那些喽啰都打不过。”

“那怎么办？”

“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在一天内恢复。”李三爷看着他，眼神复杂，“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

“河图残片，完整激活。”老人说，“你胸口的铁片，是上古河图的碎片之一，里面封存着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部分记忆和力量。如果你能完全激活它，接受传承，不但能立刻恢复，实力还会大幅提升。”

林九摸了摸胸口。

铁片依然温热，但那种热度很内敛，像是在沉睡。

“怎么激活？”

“需要三样东西。”李三爷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黄河水脉的全力支持——这个我们已经有了，转化阵就是最好的媒介。第二，一个精通水工吟唱的引导者——我可以担任。第三……”

他顿了顿：“一滴真正的龙血。”

“龙血？”林九愣住，“这世上还有龙？”

“有，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李三爷说，“黄河水脉孕育出的‘地脉龙灵’，在龙门被陈修远杀死的那头，它的精血应该还残留了一部分。如果能找到……”

“不用找了。”林九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我有。”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是老头子留给他的遗物之一。瓶身上刻着一行小字：“乙亥年龙门血，慎用”。

林九一直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现在明白了。

是八十年前，那头被陈修远杀死的龙灵的精血。

“师父……您连这个都想到了吗？”他低声说。

“你师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李三爷感慨，“他早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那么……你决定了吗？激活河图残片的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成功了，你脱胎换骨；失败了，你会被河图的力量反噬，魂飞魄散。”

林九没有犹豫。

“开始吧。”

二、传承·痛苦

准备工作很简单，但仪式很复杂。

林九重新盘膝坐在阵眼中心。

李三爷在他周围摆下七盏油灯——灯油是用黄河底的淤泥混合特殊药材炼制而成，点燃后散发出淡淡的蓝色火焰，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水波流动的幻象。

七盏灯，对应北斗七星。

“脱掉上衣。”李三爷说。

林九照做。

他精瘦但结实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胸口那块河图残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的纹路像是活物，微微蠕动。

李三爷打开那个小玉瓶。

瓶口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是一种古老、威严、带着淡淡悲伤的气息。瓶子里，一滴暗金色的液体缓缓悬浮，液体中隐约能看到一条小龙在游动。

“龙血入体，会很痛。”李三爷提醒，“比刚才疗伤痛一百倍。你必须保持清醒，一旦昏迷，仪式就会失败。”

“我明白。”林九点头。

李三爷不再多说，他用一根银针蘸取龙血，然后……一针扎在了河图残片的中心。

“唔——！”

林九闷哼一声。

那一瞬间，他感觉胸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不，比那更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钢针，从他的胸口刺入，一直刺到心脏，然后在心脏里搅动。

痛到无法呼吸。

痛到眼前发黑。

但他咬牙挺住了。

龙血渗入河图残片。

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疯狂蠕动、重组、延伸。它们像藤蔓一样，从铁片上蔓延出来，爬满了林九的整个胸口，然后继续向四肢百骸扩散。

每一寸皮肤，都被金色的纹路覆盖。

每一根骨骼，都被金色的光芒渗透。

每一滴血液，都被金色的力量改造。

而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涌入林九的脑海——

不是文字。

是画面。

是声音。

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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