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阵起·博弈（1/2）
一、三日之期的第一天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黄河水面上。
但那片被黑袍人“影”投入怨气的区域，依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在金色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扎眼。林九站在岸边，掌心朝上，淡金色的节点印记持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转化阵正在全力运转，净化速度比昨夜快了一些，但相比整片污染区域，仍是杯水车薪。
“按照这个速度，完全净化需要至少七天。”沈兰心拿着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走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而且这是在不再新增污染的前提下。如果陈天雄真的释放更多怨气……”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九收回手掌，转身看向营地后方。
一夜之间，营地已经大变样。
王胖子正指挥着三台重型挖掘机，在距离河岸一百米处的空地上挖掘地基。巨大的机械臂挥舞着，挖起成吨的泥土和碎石。更远处，五辆军用卡车停在那里，车上满载着建筑材料——不是普通的钢筋水泥，而是林九点名要的老青砖、古木梁、还有用油布包裹着的特殊石材。
749局的特勤队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凌晨五点，第一批十二人的小队就乘直升机抵达了。带队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军官，姓秦，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他见到林九的第一句话是：“赵局长让我转告您，749局全力支持。需要什么，开口就行。”
现在，秦队长正带着队员在营地周围布设警戒线。不是普通的铁丝网，而是特制的“灵能感应栅栏”——这种栅栏上镶嵌着微型的灵石碎片，能探测到灵能波动，一旦有邪祟或异能者闯入，就会立刻报警。
“林顾问。”秦队长走过来，敬了个礼，“外围警戒已经布设完毕，覆盖半径三公里。另外，我们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布置了一个观察哨，配备了热成像和灵能探测仪。只要有人靠近，哪怕会隐身，我们也能发现。”
“辛苦了。”林九点点头，“接下来三天，可能会很危险。”
“我们的职责就是应对危险。”秦队长说得很平淡，但眼神坚定，“赵局长交代过，您的安全，关系到整个黄河中下游的安危。我们就是全队牺牲，也会守住这里。”
林九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拍了拍秦队长的肩膀。
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口。
“林九，材料清单核对过了。”沈兰心递过来一张纸，“老青砖三百二十块，全部来自晋中一座明代古庙的废墟；古木梁四十八根，是湘西一座清代祠堂拆迁时保留下来的；特殊石材……你确定要用‘镇河石’？那东西每一块都重达三吨，运输很麻烦。”
“必须用。”林九看着清单，“镇河石是古代治理黄河时，用来镇压水患的特殊石材。它们在河岸沉睡了数百年，吸收了足够的水脉灵能，是最好的阵法载体。”
他指着图纸上标注的七个位置：“这七个点，对应龙尸体内原本插刀的七个位置。我要在这里，重建一个‘外阵’，与河底的转化阵形成内外呼应。外阵的作用有三个：第一，辅助转化怨气；第二，扩大我的活动范围；第三……”
他的手指点在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在这里，布一个‘阵眼杀局’。陈天雄如果敢来，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沈兰心看着图纸上复杂的符文标注和能量流向箭头，眉头紧皱：“但这需要精确计算每个节点的灵能承载量，还要考虑黄河水脉的周期性波动。如果算错一点，整个阵法可能失衡。”
“所以需要你。”林九看向她，“用你的数学模型，帮我校准。”
沈兰心怔了怔，然后笑了：“你终于肯承认科学有用了？”
“有用就是有用，不分玄学科学。”林九也笑了，“老头子说过，赊刀人一脉最厉害的本事，不是会画符念咒，而是懂得‘因地制宜，与时俱进’。八十年前我师祖用七把刀布阵，八十年后我用镇河石加数学模型，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为了解决问题。”
这番话让沈兰心眼睛亮了起来。
她接过图纸，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那里已经摆好了三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以及一台小型的服务器。她要在这里，完成龙门大阵的最终设计。
王胖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林哥，地基挖得差不多了！不过工人们说，地下三米处碰到了一层硬东西，挖不动。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九跟着王胖子走到挖掘现场。
三台挖掘机已经停下，工人们围在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边，指指点点。坑底，露出一片暗青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林九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陈修远当年布下的抽龙炼尸大阵的阵基残片。
“果然在这里……”林九跳下坑，蹲下身，用手触摸石板。
冰凉。
不是普通的冰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石板里还残留着八十年前的怨气，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这是龙灵临死前的痛苦，被阵法强行抽取后封印在石中。
“林哥，这玩意儿不吉利啊。”王胖子在坑边缩了缩脖子，“要不要把它砸了？”
“砸不得。”林九摇头，“这块石板是整个阵法的‘记忆核心’。砸了，龙灵死亡的真相就永远消失了。而且……”
他仔细端详着石板上的符文。
虽然大部分已经磨损，但有几个关键的节点还依稀可辨。特别是石板中央的一个圆形凹槽，凹槽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乙亥年六月十五，陈修远立此阵，以龙灵为钥，开禹王之门”
禹王之门。
又是这个。
林九站起身，对上面的工人说：“暂停挖掘，这块石板不要动。王胖子，去找秦队长，调一台高分辨率扫描仪过来，我要把石板上的所有纹路都记录下来。”
“好嘞！”
王胖子跑开了。
林九独自站在坑底，仰头看着天空。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但龙门古镇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怨气与灵能混合后形成的特殊气象。普通人看不出来，只会觉得今天天气阴沉。
但在他的灵视中，能看到那些灰色雾气正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雷光闪动。
“要变天了……”林九喃喃道。
二、意外的访客
中午十二点，龙门大阵的外阵地基已经初步成型。
七根粗大的古木梁被吊装到预定位置，每根梁上都用朱砂画满了符文。工人们正在秦队长队员的指导下，将老青砖按照特定规律垒砌起来——这不是普通的砌墙，每一块砖的摆放角度、朝向、甚至与其他砖的接触面积，都有严格的要求。
沈兰心坐在指挥帐篷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一个三维立体模型正在快速构建。模型的基座是龙门段的地形图，上面叠加着黄河水脉的灵能流动数据。而在这些数据之上，她用红色线条标注出了林九设计的阵法结构。
“节点A承载量预估……372个单位。节点B……415个。节点C……等等，这里有问题。”
她放大了模型的一个局部。
那是阵法东南角的位置，按照设计，那里应该摆放三块镇河石，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但根据她输入的地质勘探数据，那个位置的地下三米处，有一条天然的裂隙，直接连通到黄河河床。
“如果在这里布阵，灵能可能会通过裂隙泄漏，导致阵法不稳定。”沈兰心皱眉，拿起对讲机，“林九，听到吗？节点C位置需要调整，地下有裂隙。”
几秒钟后，林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收到。具体坐标？”
沈兰心报出一串数字。
“明白了。我会把节点向西偏移五米。另外，裂隙不用管，正好可以利用——我打算在那里布一个‘泄流口’，如果阵法过载，多余的能量可以从那里导入河底，避免爆炸。”
“聪明。”沈兰心笑了，“那我重新计算偏移后的灵能分布……等等，有情况。”
她突然看向另一台电脑的屏幕。
那是警戒系统的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距离营地两公里的县道上，三辆黑色的SUV正在快速驶来。车辆没有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秦队长，有三辆不明车辆靠近，方向正东，距离两公里。”沈兰心立刻通报。
“收到。观察哨已经发现，正在拦截。”
秦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沉稳有力。
林九从挖掘现场赶回指挥帐篷时，秦队长已经带人在营地入口处设好了路障。十二名特勤队员全副武装，呈扇形散开，手中的武器已经上膛——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特制的“灵能脉冲步枪”，对邪祟和异能者都有很好的压制效果。
三辆SUV在距离路障五十米处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八个人。
为首的，竟然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盘成髻，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她看起来不像特工，倒像是某个大公司的高级秘书。
她身后的七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体格精悍，眼神锐利，显然是保镖。
“站住！”秦队长举起手，“前方军事管制区，禁止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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