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百草园中的哭泣(2/2)
她站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女儿……”陈文彬松开林九,踉跄着走到女尸面前,“女儿,你醒了吗?是爸爸啊……”
女尸缓缓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陈文彬。
然后,她张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爸……爸……”
陈文彬的眼泪夺眶而出:“是我!是我!”
“痛……”女尸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好痛……救我……”
林九知道时机到了。
他冲到井边,举起镇海刀,对着井底的铁盒一刀斩下。
刀光没入黑暗,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感觉——像是斩断了一根绷紧的弦。
井里的黑气瞬间消散。
女尸的身体软软倒下,摔在地上,不再动弹。她的眼睛闭上了,表情变得安详。
陈文彬扑过去,抱住女儿的尸体,嚎啕大哭。
而在井底,铁盒已经裂成两半。里面飘出一团微弱的白光,白光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降落在女尸上方,融入她的身体。
“魂魄归位了。”苏晴轻声说,“虽然她已经死了,但至少魂魄完整,可以去投胎了。”
陈文彬抬起头,满脸泪痕:“谢谢……谢谢你们……”
林九摇摇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右手传来剧痛。
他低头一看,掌心那条黑线已经蔓延到了小臂,而且颜色更深了。不只是黑线,皮肤下还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心脏方向延伸。
怨念侵蚀加剧了。
“林九!”苏晴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你的手……”
“没事。”林九强忍疼痛,“先离开这里。暗金会肯定感应到魂器被毁了,马上会派人来。”
他看向陈文彬:“教授,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陈文彬轻轻放下女儿的尸体,站起身,摇了摇头:“我走不了。暗金会在我脑子里种的蛊虫,只要我离开植物园超过一百米,就会发作。”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林九:“这是我五年来记录的观察日记。里面有暗金会在新加坡的所有活动记录,还有他们和其他分会的联络方式。虽然不完整,但应该对你们有用。”
林九接过笔记本,很厚,页边已经翻得发毛。
“还有一件事。”陈文彬走到石室的一角,在一块石砖上按了按。石砖凹陷下去,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小铁盒,和井底那个一模一样,但小得多。
“这是‘子魂器’。”陈文彬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枚黑色的玉牌,“主魂器被毁,子魂器会记录下破坏者的气息和手法。暗金会就是用这个来追踪和报复的。”
他将玉牌递给林九:“带走它,或者毁掉它。如果留在这里,暗金会能通过它找到你们。”
林九接过玉牌,入手冰凉。他能感觉到玉牌里封存着一丝自己的气息——那是刚才破坏魂器时,被魂器“记住”的。
“怎么毁?”
“用镇海刀斩。”陈文彬说,“只有这把刀能斩断魂器和子器之间的联系。”
林九没有犹豫,一刀斩下。
玉牌应声而碎,碎片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好了。”陈文彬长舒一口气,“现在,你们快走吧。我留在这里,还能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你打算怎么做?”苏晴问。
陈文彬笑了,笑容很平静:“我会引爆这个密室。五年前,我偷偷在石室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走到石室另一角,掀开一块地砖,露出只会以为我们都死在里面了。你们从另一条路走——那里有个秘密出口,通往植物园的后门。”
他指了一个方向。
林九深深看了这个老人一眼,然后鞠躬:“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文彬摆摆手,“快走吧。”
林九和苏晴按照指示,找到那个隐藏的出口——是一扇伪装成石壁的门,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很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他们沿着通道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是出口。
推开出口的门,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在植物园的外围,旁边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回头看,植物园的方向一片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但几秒钟后,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植物园深处传来低沉的闷响,像是打雷。兰花馆的方向,隐约能看到烟尘升起。
陈文彬引爆了炸药。
林九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感受着右手传来的刺痛。
第一件魂器毁了,但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怨念侵蚀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正在往心脏方向蔓延。
“接下来去哪?”苏晴问。她的脸色也很差,刚才强行施展定身术,对她的魂魄造成了负担。
林九翻开陈文彬的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光,他快速浏览着。
笔记本里记录了很多信息:暗金会在新加坡的六个据点、主要成员的名单和习惯、甚至还有陈永年的日程表。而在最后一页,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地址:
“乌节路313号,索美塞商场地下三层,暗金会新加坡分部‘材料库’。内有噬魂刀炼制记录及剩余材料。注: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陈永年会亲自去检查。”
林九看了看日期。
今天十四号,明天就是十五。
“明天晚上,乌节路。”他合上笔记本,“暗金会的材料库。那里可能有噬魂刀的炼制方法,甚至可能……有克制怨念侵蚀的办法。”
苏晴担忧地看着他:“但那里肯定是陷阱。陈永年故意留这个线索,就是为了引我们去。”
“我知道。”林九点头,“但我们必须去。怨念侵蚀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如果不找到解决办法,我撑不到破坏第五件魂器。”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黑线已经蔓延到了肘部,皮肤下的红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密集。
“而且,”林九补充道,“陈永年既然设了这个局,我们就将计就计。他以为我们在明,他在暗。但有了这本笔记本,我们至少知道了他的底细。”
远处传来警笛声——植物园的爆炸惊动了警方。
林九拉着苏晴,快步离开现场。
他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笔记本里的内容,然后制定明天的计划。
而此刻,在植物园爆炸现场,一群黑衣人正在废墟中搜寻。
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女人,她蹲在兰花馆的废墟边,用手指沾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镇海刀的气息。”她站起身,“还有魂器被毁的怨念残留。陈文彬那个老东西,居然真的帮外人毁了魂器。”
一个手下报告:“组长,密室完全塌了,陈文彬的尸体在从密道逃了。”
“密道?”女人挑眉,“陈文彬还有这一手……看来他早就留了后路。”
她环顾四周的废墟,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恭敬地说:“会长,植物园节点已确认被毁。破坏者是林九和苏晴,使用了镇海刀。陈文彬死亡,但留下了观察笔记,可能已经交给林九。”
电话那头传来陈永年平静的声音:“知道了。让他们拿去吧,笔记里本来就有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明天晚上的材料库,都准备好了吗?”
“全部准备完毕。”女人回答,“按照您的吩咐,留下了‘那个东西’的线索。只要林九去,就一定会找到。”
“很好。”陈永年顿了顿,“曼谷和雅加达那边有消息吗?”
“郑七和王胖子已经找到玉佛寺的魂器,但还没动手。青松道长在雅加达遇到了一些麻烦,独立广场的守卫比预想的严。”
“让他们继续。”陈永年说,“我需要林九在来新加坡总部前,至少再毁掉两件魂器。怨念侵蚀越深,他越容易控制。”
“明白。”
电话挂断。
女人收起手机,看着植物园的废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九啊林九,”她轻声自语,“你以为你在破坏我们的计划,其实你每毁一件魂器,都是在把自己往地狱推近一步。”
她转身离开,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不远处的树丛里,一只乌鸦静静站着,血红的眼睛盯着女人离去的方向。
乌鸦的羽毛是纯黑色的,但在月光下,隐约能看见羽毛根部有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镇海刀刀魂的印记。
林九在离开前,留下了这只“眼睛”。
现在,这只眼睛把一切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