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悲伤的含义（2/2）

『我来了……』

『敌人……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寻找依靠。

『看看我……』

『抬起头来啊……归凪……』

『说些……什么吧……』

归凪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紧闭着，曾经总是环绕在她身边的淡淡烟草香气，此刻已经被浓重的血腥味所掩盖。

『你……答应过我……会注意……安全的……』

安布罗西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痛。

『归凪……看看我……这是……命令……』

『归凪……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她依旧面无表情，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那双粉红色的瞳孔却在剧烈地颤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空洞正在吞噬她的灵魂。

作为这世间最顶尖的死灵法师，她见过无数的尸体，腐烂的、残缺的、扭曲的……她对死亡本该是麻木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切的。

只要她想，她可以用无数种禁忌的秘术，将归凪的灵魂强行束缚，在几十年、几百年后让她以亡灵的姿态重归于世。

那样，归凪就能永远陪着她了。

这不是死灵法师最擅长的事情吗？

可是……

她做不到。

看着这张脸，她脑海中那些关于死灵复生的咒语全部变得苍白无力。她只想要那个会笑着摸她的头，会给她讲故事，会为了她去学习如何像人类一样生活的归凪。

而不是一个冰冷的、只会听从命令的亡灵傀儡。

她木讷地跪坐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显得那么手足无措。

（归凪说过……朋友的死亡，亲人的离世，是悲伤的事情……）

（悲伤……是什么？）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归凪那染血的浴衣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这就是……悲伤吗？）

芙蕾尔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但她毫无知觉。

眼前是两具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

归凪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蝶在罗莎莉怀中，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

又是这样吗？

又要因为该死的赤钢……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人吗？

芙蕾尔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出的不是宁静，而是那个让她至今仍会在噩梦中惊醒的画面——寒帆港那个阴雨连绵的傍晚，席娜冰冷的遗体，以及无论如何呼唤都再也无法得到的回应。

这种无力感，这种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离去的绝望，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这样的结局……怎么可能接受啊！）

她在心中呐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有什么……现在的我能做得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