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桃花坞,突生变故(2/2)
可颈侧的刀锋贴得更紧了,那股冰冷的杀意直透骨髓。只要他敢动分毫,这柄刀便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咙。
更遑论,当他抬眼,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所有的反抗动作都在瞬间凝滞了。
那是他爱了半生的人啊。
是当年在兰草坞畔,撑着油纸伞,笑靥如花的姑娘;是无数个深夜里,为他温酒煮茶、缝补衣衫的妻子;是他寻了数十年,以为早已阴阳两隔,却在暗室里意外重逢的挚爱。
纵然她已身死,变成被牵机引操控的傀儡,纵然她眼底空无一物,纵然她手中的匕首冰冷刺骨——
他还是舍不得伤她分毫。
水毒翁缓缓闭上了眼睛,唇边竟泛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释然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那柄淬了毒的匕首,正一点点刺入他的胸口,冰冷的触感穿透衣衫,刺破肌肤,最终狠狠扎进了那颗为她跳动了数十年的心脏。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颈侧的弯刀微微一颤,却没有再进一步,只静静贴着他的皮肤,见证着这场惨烈的杀戮。
“爹——!”
苏清的尖叫刺破了松林的死寂。她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却被龙砚死死拉住了手腕。
她哪里还不明白,狛月中的毒,是爹纯粹为了护她周全,才提前淬在她剑上的。可这护她的毒,竟成了点燃这场杀戮的火种,成了刺向爹心口的催命符!
“不要——!娘!你快住手啊!那是爹啊!”
苏清的哭声撕心裂肺,她拼命挣扎着,看着水毒翁缓缓倒下的身影,看着苏晚怡那双依旧空洞的眼睛,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水毒翁倒在地上,胸口的匕首还在淌着血。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穿过弥漫的血腥味,落在苏晚怡的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那个念了半生的名字。
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青烟,很快便消散在风里。
他看着苏晚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没有恨,只有无尽的疼惜与遗憾。
他多想再看一眼她笑的模样,多想再和她喝一杯兰草酿的酒,多想告诉她,这么多年,他从未忘记过她……
可这些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水毒翁的手缓缓垂落,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洒在他的身上,将那滩蔓延的鲜血染得愈发刺目。
松林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苏清压抑的哭声,和狛枝那压抑到极致的、低沉的呜咽。
他死死盯着狛月的尸体,浑身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那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而被操控的苏晚怡,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滴着血。
那鲜血,是她丈夫的。
也是她亲手,一刀一刀,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