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桃花坞,区别对待(2/2)
水毒翁接过话头,补充道:“多亏县尊信任,允我父女俩参与抢险。咱们用的是古法‘疏堵兼施’——先领着百姓在河堤薄弱处夯土加筑,铺上稻草与竹篾夯实,防止溃堤;再开凿三条支渠,将暴涨的水流引入低洼荒塘暂存,缓解主堤压力;又砍了大批树干,扎成‘木龙’沉入河底,减缓水流冲击堤脚的力道,总算是勉强守住了第一轮险情。”
苏文渊点头附和:“苏公子与水前辈精通水利之法,此番抢险全赖二位鼎力相助,否则本县真不知该如何向百姓交代。”
他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只是水患之后,百姓田亩被淹,颗粒无收。本县已按朝廷救灾规制,拟写奏疏上报州府,详述灾情与抢险经过,恳请朝廷豁免今年秋粮,并调拨赈济粮款。只是官场流程繁琐,奏疏递出已有旬日,至今尚未收到批复,百姓们的生计实在令人忧心。”
沈清辞闻言,再次起身行礼:“县尊大人体恤民生,苏兄与水前辈舍私为公,实在令人敬佩。民女此番前来,一是为寻二位故友,二也是为追查一桩私事,如今看来,咱们的行程或许能并行。”
苏文渊眼中闪过赞许:“姑娘既有此心,若有需本县相助之处,尽可明言。眼下当务之急仍是防范水患复发,昨日巡查河堤,发现下游仍有几处隐患,正需人手加固。”
苏清也道:“若能与清辞姑娘联手,再好不过。只是眼下水患未平,还需先稳住局面,再做他图。”
沈清辞颔首应下,心中已有了计较——一边协助众人巡查加固河堤,一边暗中打探鎏金阁与苏清母亲的下落。
就在几人正聊着河堤加固的细节,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后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步态从容,瞧着便比寻常少年多了几分城府,正是县令苏文渊的小儿子苏文墨。
“父亲,孩儿幸不辱命,已按您的吩咐,领着衙役与乡绅子弟,将下游三处薄弱河堤的夯土加固完毕,又清点了储备的稻草、竹篾与木龙,皆已妥善安置,随时可应对险情。”苏文墨躬身行礼,语气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
苏文渊抬眼,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语气却颇为敷衍:“做得不错,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苏文墨应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座中的沈清辞,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退了出去,全程沉稳得体。
他刚走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喧闹,苏雨带着几分雀跃的脚步闯了进来,身上的衣袍还沾着些雨珠,脸上满是兴奋:“父亲!父亲!孩儿今日在烟雨楼吃饭,遇上一位绝世美人!肌肤胜雪,眉眼灵动,简直是美若天仙!”
说着,他还忍不住比划起来,一副痴迷模样:“就是说话带着点乡音,可一点不影响,反倒觉得格外讨喜!”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思忖:带着乡音?莫非是桃丫?她今日与桃丫分开时,桃丫正和天枢、张宇森在市集附近,想来是逛累了去烟雨楼歇脚,竟这般巧被苏公子撞见。
苏文渊见大儿子这副模样,非但没有责备,反而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整日就知道闲逛,不过既然是你瞧上的姑娘,想必是不差的。累了吧?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一旁的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愈发好奇——方才苏文墨办事利落、沉稳可靠,县令却只是敷衍夸奖;而苏雨瞧着憨态可掬、不务正业,县令反倒格外宠溺。
她隐约觉得其中或许有缘由,可这终究是人家的家事,不便多问,便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此时天色渐晚,雨势虽减却未停,沈清辞起身,再次敛衽行礼:“县尊大人,苏兄,水前辈,今日叨扰许久,晚辈已知晓此间情况。天枢与张兄还在客栈等候,晚辈回去告知他们此事,想拉上他们一同前来帮忙,助力防范水患、巡查河堤,也好多一份人手。”
苏文渊闻言大喜,连忙颔首:“如此甚好!有沈姑娘与诸位相助,本县心中便更有底了。随时欢迎诸位前来,县衙这边会备好所需器械,全力配合。”
苏清与水毒翁也起身相送:“我等在此静候姑娘佳音。”
沈清辞颔首致意,转身踏入门外的雨雾中,朝着客栈方向走去。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灯笼的微光,她心中既有对联手抗灾的期许,也藏着对苏家父子态度迥异的一丝疑惑,更惦记着苏雨口中的“乡音美人”是否真为桃丫,只待与天枢、张宇森汇合后,再细细询问、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