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与汗（2/2）

再吹一下，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丝。

他的心脏随着那光点的明灭而跳动。

第三下，第四下……

突然，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从手臂传到全身，他捧着的火绒巢猛地一歪，那团凝聚了他所有血汗和希望的炭屑，连同周围焦黑的木屑，一下子散落开来，大部分掉在了潮湿的岩石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最后一缕绝望的白烟，彻底熄灭。

剩下的少数炭屑在火绒巢中徒劳地闪烁了两下，也归于永恒的黑暗。

又失败了。

这一次，连侥幸的余烬都没有留下。

林枫僵在原地，保持着吹气的姿势，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他怔怔地看着石片上那摊散乱的、毫无生气的灰烬，又缓缓抬起自己颤抖的、被鲜血浸透的双手。布条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粘稠的血液正从边缘缓缓渗出，滴落。

疼痛、疲惫、饥饿、干渴，以及这接二连三失败带来的巨大挫败感和对被窥视的恐惧，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他死死按在绝望的深渊里。他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顺着岩石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头，仰起头，望着天空中依旧未能完全散去的阴云。

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的无助感，如同冰冷的湖水，淹没了他的口鼻。他闭上眼睛，感觉眼眶一阵酸涩，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干涸到了极限。

放弃吗？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强烈。也许他根本做不到。也许他所有的努力，在这座残酷的荒岛面前，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他靠在岩石上，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只有掌心持续的、火辣辣的疼痛，还在提醒着他自身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一阵微弱而熟悉的“嗡嗡”声，开始在他耳边响起。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几只绿头苍蝇，不知何时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正围绕着他那双血迹斑斑的手，盘旋着，试图落在上面。

这些嗜血的昆虫，让他猛地想起了丛林深处那堆属于未知猛兽的、带着毛发和骨渣的粪便。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比任何一次失败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这些苍蝇……它们会像指引死亡的信使一样，将他的位置，他的虚弱，暴露给那个隐藏在岛屿深处的、真正的恐惧源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