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漫长的寒夜(1/2)
那从岩壁内部传来的、细微而持续的刮擦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枫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宁。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耳朵死死贴在潮湿冰冷的岩石上,试图在磅礴的雨声背景中,捕捉那诡异声响的源头和性质。
声音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石的缝隙或后面缓慢地掘进,又像是某种带甲壳的生物在用它的附肢刮擦着石壁。它并不响亮,但在林枫高度紧张的神经感知下,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令人不安。他试图判断声音的方向和距离,但岩壁似乎成了一个天然的共鸣箱,将声音扩散开来,难以精确定位。它可能来自很近的地方,近在咫尺,也可能来自岩体更深的内部。
他紧紧握住了始终放在手边的瑞士军刀,冰冷的金属触感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在这个他刚刚认定为“家”的庇护所里,他竟然与一个未知的、隔着一道石墙的东西比邻而居。这堵他赖以依靠的坚实屏障,此刻却仿佛变得单薄而不可靠,随时可能被未知的危险穿透。
时间在极度的警惕中缓慢流逝。外面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狂风呼啸,仿佛要将整个岛屿撕碎。窝棚内,棕榈叶屋顶成功地将大部分雨水挡在外面,只有偶尔从特别刁钻的角度吹进来的风,会裹挟着细密的水雾扫过他的脸,带来一阵寒意。而比这水雾更冷的,是那持续不断的、来自背后的刮擦声,以及由此引发的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不敢睡,甚至连闭眼都不敢太久。眼睛死死盯着那没有任何遮挡的窝棚入口,仿佛担心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或者从他背后的岩壁里钻进来。精神的高度集中消耗着他本已所剩无几的精力,寒冷则如同无形的幽灵,开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白天的炎热和劳作带来的汗水,此刻在静止不动中,变成了冰冷的负担。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贪婪地掠夺着他体内的热量。海风带着暴雨的湿冷,从入口处一阵阵地灌入,即使他尽量蜷缩在离入口最远的角落,也无法完全避开。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后来牙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试图通过活动身体来产生一些热量,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碰到墙壁或屋顶,引来一阵窸窣的响声,这在他听来无异于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只能尽可能地抱紧双膝,将身体缩成一团,减少暴露在空气中的表面积,但效果微乎其微。寒冷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冰针,扎进他的骨头缝里,带来一种深彻骨髓的酸疼和僵硬。
与寒冷结伴而来的是黑暗。窝棚内部没有任何光源,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暴雨和浓云遮蔽了所有可能的天光,外面的世界是一片纯粹的、喧嚣的黑。棚内则是死寂(除了那刮擦声和风雨声)而凝固的黑。黑暗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它是一种有质量的、粘稠的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迫着他的视觉,也压迫着他的神经。他甚至能感觉到黑暗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眼皮上,压在他的胸口。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火的珍贵。如果有火,哪怕只是一小堆篝火,情况将截然不同。火焰能带来光明,驱散这令人窒息的黑暗,让他看清棚内的一切,看清入口外的动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被未知和想象所折磨。火焰更能带来温暖,那跳跃的、橙红色的光芒,能轻易驱散这浸透骨髓的寒意,让他的血液重新流畅,让僵硬的四肢恢复柔软。火意味着熟食,意味着干燥,意味着驱赶野兽的威慑力,更意味着文明的力量和心灵的慰藉。
他想起了背包里那个失效的打火机,一丝苦涩涌上心头。那曾经是触手可及的便利,如今却成了一个无用的摆设。他意识到,在没有稳定火源之前,他所建造的这个“家”,依然是不完整的,是脆弱的。它只能提供最基础的物理遮蔽,却无法赋予他对抗长夜和寒冷的真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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