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星并驰(2/2)
六月底,小汪汪川菜馆的生意稳了。
流水一天三四千,毛利很可观。小谭早把派出所那档子事翻篇了,人也胖了一圈,双下巴都出来了,看着就干得有劲。侯哥的麻辣烫成了店里的隐形招牌,有人专程从东城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跑过来吃,就为了那一口鲜辣的汤底。
刘婕辞了4S店的工作,去了石家庄。她说妹妹在那边不放心,妹妹不来北京,她就和妈妈一起过去了。
井然半年前回了青城。
和陈梦吃完那顿饭,就再没联系过。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淡了。
胡同里的夏天越来越深。槐花开过一茬,落了一地细碎的白。卖西瓜的三轮车从巷口悠悠地过,喇叭里循环着变了调的录音:“沙瓤西瓜,保甜保熟——”
日子,就在这细水长流里,一天天过下去了。
后来我们才弄明白,那几天天天闹肚子,根本不是空心菜的问题。
是我们图便宜打的那桶散装油。
油便宜是便宜,可杂七杂八的杂质多,肠胃弱的人一吃就拉肚子。
想起那周顿顿空心菜,周扬还非说是南方菜寒凉、北方人受不了——我心里又酸又涩。那点穷出来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上来。
可再难,也都熬到月底了。
这个月,周扬发工资,不再是八百。
他一进门,把信封往我手里一塞,笑得眼睛都弯了,声音都带着亮:
“媳妇,你数数!”
我打开一数,崭新的钞票,还带着银行捆扎的印记。
整整一千八。
我搂着他脖子:“老公,你真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
从八百到一千八,这一步,我们走得太不容易了。
他一把拉起我:“走,老婆,咱们去超市!”
进了超市,他直奔油区。
货架上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散装区的塑料大桶在角落里灰扑扑的,而这边——花生油、玉米油、调和油,贴着鲜亮的标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拎起那桶金龙鱼的花生油,毫不犹豫:“就买这个!”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稳稳地把油放进购物车,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从前舍不得买的东西,今天终于能堂堂正正拎回家。
回家路上,他一手拎着油,一手紧紧牵着我。
夕阳把胡同染成暖橘色,晾晒的被单在风里轻轻鼓动,谁家厨房飘出炝锅的葱香。
“以后再也不吃散装油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很笃定,“再也不让你闹肚子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俩个多月所有的苦、所有的难、全都值了。
日子,真的一点点,往亮处走了。
谈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就像那盆养在窗台上的绿萝。土是贫瘠的,盆是豁了口的,可它还是慢吞吞地抽着新叶。
一片,两片。
绿得理直气壮。
晚上用新买的花生油炒了菜,金黄的油花裹着青菜,香得勾人。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温温润润的,半点没有之前散装油的涩味,肠胃也安安稳稳。
周扬捧着碗扒拉米饭,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媳妇,好吃吧?咱以后就吃这个油。”
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美博城的工作渐渐上了手。
我做美导,给客户讲美容产品用法,演示护肤手法。以前那些经验没白费,上手极快。
底薪八百加提成,勤快的可以自己出去跑业务。没人会偷懒,大多报个到就可以走,工作轻松,时间自由。
晚上回来点个卯,就算是下班。
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最快把加盟放出去,把产品卖出去。
周扬也着急。
我们两个手牵手出去,看到美容美发店就进。他谈他的陶瓷烫,我谈我的发品。
偶尔有老板答应到公司观摩,我们出来,会在街角抱一抱对方。
开心地说,加油!这单必须成!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