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入京华(1/2)
到了北京,我暂时没惊动任何人。
就在大栅栏附近,太丰惠中大厦后身那条窄胡同里,找了间朝北的小平房。胡同窄得只容两人错身,晾衣绳横七竖八,滴着水珠,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一切都轻车熟路——房租五百,房东是位和气的老太太,她孙女三十块钱,卖给我们一张磨得发旧的学生公交月票。
我的北京公交生涯,就这么重新开始了。
一安顿下来,我们立刻去找工作。我目标依旧是影楼化妆师——活儿轻巧,收入也可观,不像理发,整日一脸碎头发。这次格外顺利,面试巴黎春天影楼,当场就被录取为化妆助理。底薪五百,卖出一支安瓶提三十,中午还管一顿饭。
第三天,我便踩着点儿准时上班。
他却慢慢悠悠,说要先熟悉熟悉环境。
一晃我上了十天班,他还在外头晃荡。
“怎么还没找着合适的?”夜里我问他。屋里只亮着一盏节能灯,青冷的光线漫在空荡的房间里,照着简陋的家具和还没收拾妥的行李。
他说:“总得先把路认认,北京太大了。”
我笑了,笑声在空屋子里显得有些干涩:“北京人一辈子都未必认全所有路。买张地图先看着。我一个月就五百底薪,还得压半个月工资,到手没几个钱。咱们得赶紧都进入状态。”
“行吧。”他应着,目光望向窗外黑黢黢的房檐。
我陪着他翻那油墨味浓重的《北京晚报》,看到一家新开的超市招聘理货员。
“先干着,有合适的再换。”
他外形条件好,面试一去一个准。
可只干了三天,就回来喊累,说一直搬货扛不住,坐在床上垂着头,一脸疲惫。
我望着他。暖瓶里的热得快正烧着水,呜呜地冒着白气,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们店里正好缺导购,我去跟店长说一声,就说是我朋友。要是说夫妻,人家多半不愿意要。”
“嗯,你帮我问问。”
第二天面试,毫无意外,他又成了。
于是我们俩在同一家店上班,却装作只是普通朋友,彼此“不熟”。店里的小姑娘总撩他,都把他当成单身。我就在一旁看着,不说话,只侧过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一笑。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暂时安顿了下来。
我联系了小汪汪。那天五点下班,让周扬做好饭,喊他们两口子过来吃。狭小的屋子一下子挤了四个人,热气腾腾,满是烟火气。内蒙男人和山西男人一见如故,几杯红星二锅头下肚,聊得热火朝天。小汪汪和小谭都夸:“你这老公找得好,是个踏实的好后生!”
后来我们四个常聚,要么在家,逼仄却暖和;要么在外面小馆子,嘈杂但有人气。
刘婕也联系上了,住得不远。我们常晚上去她那儿吃饭,她妈妈也在,总往我碗里夹肉。姑姑见了周扬,拉着我的手悄悄说:“这女婿不错,你找对人了。”
我还联系了陈梦。她和雨嘉请我们吃饭。陈梦还是老样子,本就年纪小,才二十二岁,再见依旧洋气时髦,半点没变。
吃完饭分开,陈梦开车先走了,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微凉。周扬随口一句:“那俩人,咋凑到一起的,真跟武大郎和潘金莲似的。”
我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人家在一起好几年了,马上就要结婚,别瞎说。”
他没再吭声。
夜色里的北京,灯火流转,像一条发光的河。我们挤上末班公交车,挨着坐在晃晃悠悠的座位上,身子随着车厢轻轻摆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招牌,又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他,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这偌大的京城,我们又一次挤了进来。这一次,不再是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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