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寒契机(2/2)
白清漪轻轻吁出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重担稍稍放下了一些。她将方子递给云雀,低声道:“想办法,将这张方子,送到太医院一位姓宋的太医手中。不必提及我,只说是家中旧仆偶得此方,求证于太医,是否适用于风寒喉痹之症。若宋太医问起,便说……是城南白府的人。”
宋太医,宋怀仁。前世她饮下鸩酒前,曾恍惚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他因秉性刚直,不肯依附权贵,在太医院中颇受排挤,如同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在污浊的环境中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与底线。但他的医术却是极好的,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为患者带来希望与光明。最重要的是,他与白家祖上,似乎有过些许香火情分,虽年代久远,未必作数,但总是一线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她在这绝望的宫廷中看到了一丝生机与可能。
云雀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方子,虽满心疑惑,却见白清漪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只郑重地点点头:“奴婢明白了,一定小心办妥。小姐您就放心吧,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方子送到宋太医手中的。您就安心养病,等奴婢的好消息。”
“去吧。”白清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一波波袭来的晕眩与寒意,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她的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但她的意志却无比坚定,如同钢铁般不可摧毁。“小心些,莫要让人留意到。这宫廷中到处都是眼睛,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如同在薄冰上行走,容不得半点差错。”
云雀将方子仔细收好,如同收藏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匆匆离去。她的脚步轻盈而敏捷,眼神中透着警惕,仿佛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宫廷的回廊之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眼睛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危险。
白清漪独自坐在房中,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那风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仿佛是这宫廷中无数冤魂的呐喊与控诉。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蕴含着无尽的嘲讽与决绝,仿佛在嘲笑这宫廷的虚伪与残酷,又似在向命运宣战。“这宫廷,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都囚禁其中,为了那虚无的权力和地位,不惜互相残杀。但我白清漪,绝不会屈服于命运,我要在这黑暗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病,是契机。这看似被劣炭所害、无奈染上的风寒,或许能为她敲开另一扇通往希望的大门。直接请太医,动静太大,容易落入他人眼中,成为新的把柄,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明灯,会引来无数贪婪而恶意的目光。但若只是一张“求证”的方子,悄无声息地递到某个可能心存善念、又恰好与白家有些渊源的太医手中,结果便可能不同。这就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一颗石子,或许能激起层层涟漪,为她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与机遇。
她在赌。赌宋怀仁的医者仁心,相信他不会对这张方子置之不理,会伸出援手,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会毫不犹豫地朝着光明奔去;赌那点微末的香火情分,希望这微弱的联系能成为她在这宫廷中的一丝依靠与支撑,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座小小的灯塔;更赌自己对前世零星记忆的判断,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这个宋太医就是她要找的人,是她在这困境中的救命稻草。
若赌赢了,她或许能在这冰冷的宫墙内,找到第一个潜在的、微小的支点。这个支点,或许能成为她在这宫廷斗争中立足的根本,让她有机会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将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一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若赌不赢……也不过是维持原状,继续在这凝香阁里,靠着那点劣炭和自身的硬熬,度过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才能在这残酷的宫廷中生存下去,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蜷缩在椅子里,裹紧了身上的薄毯,那薄毯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如此单薄,无法抵挡那刺骨的寒意。她低低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喉咙的灼痛感,那感觉与重生之初记忆中鸩酒的滋味隐隐重叠,仿佛是命运在无情地提醒她,前世的悲剧不能再次上演,她必须坚强起来,勇敢地面对一切。那咳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是她对命运的抗争与呐喊。
她缓缓闭上眼,似是将全身的力气都沉淀于心底,而后安安静静地耐心等待着。等待云雀如同归巢的鸟儿般带回至关重要的消息,也等待这场“恰到好处”精心谋划的风寒,究竟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中引出怎样翻天覆地的变数。这变数,宛如隐藏在迷雾中的神秘宝藏,或许是她命运的转折点,能引领她走出这黑暗的深渊,走向光明与希望;又或许是她走向毁灭的开始,将她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她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无论前方是荆棘满途,每一步都鲜血淋漓,还是鲜花簇拥,却暗藏杀机,她都将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
时间,如同一位冷漠的旁观者,一点点无情地流逝。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那曾经跳跃的火焰,如今只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仿佛是这残酷宫廷中逝去的热情与希望。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寒意如同一条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脚踝缓缓爬上脊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冰封起来。白清漪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如同大海中一叶飘零的孤舟,被汹涌的波涛肆意摆弄。前世的片段与今生的谋划交织在一起,光怪陆离,如同一幅幅扭曲而诡异的画卷在她眼前不断闪现。
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在那冰冷如铁的宫殿中,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生命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她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时空,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哀怨。又仿佛看到了今生的自己,在这困境中如同一头困兽般挣扎,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坚定,努力寻找着生存的希望,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坚定与执着,仿佛要将这黑暗的宫廷撕开一道口子,让光明透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门外终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轻盈而急促,如同欢快的鼓点,仿佛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又似是带着命运的钟声,即将敲响新的篇章。是云雀回来了。
白清漪猛地睁开眼,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看向门口,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那眼神,如同黑暗中等待黎明的曙光,充满了希望与渴望,又似是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看到了远方的绿洲,仿佛下一秒就能迎来命运的转机,改变她这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