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周老头(2/2)
孙大牙,黑子,老狗。
孙大牙掛了电话,转过头。
“医院那边的人说,老太太脑出血,手术做完了,还没醒。”
黑子点了一根烟。
“醒不了才好。醒不了,老头就顾不上签字的事了。”
老狗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窗外是七里舖的夜色。
最深处那盏灯,又亮了。
周家的灯。
老头从医院回来了
老狗盯著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去茶馆找赵二河的时候,茶馆老板说了一句话。
“最近这七里舖,怪事挺多。昨天我家水管堵了,今天刘家冰柜坏了,明天不知道轮到谁家。”
老狗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那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感觉。
他掐灭烟,摇下车窗,把菸头弹出去。
菸头落在地上,火星溅了一下,灭了。
他盯著那点火星,一直盯著。
直到它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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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头在凌晨三点回到七里舖。
医院的椅子太硬,坐得他腰疼。护士说探视时间过了,让他明天再来。他没爭,只是点了点头,就出了医院大门。
公交车早停了。他捨不得打车,走了一个多小时,从南区走到七里舖。
巷子里黑漆漆的,路灯坏了好几盏,没人修。他摸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抖得插不进锁孔。
插了好几次,终於插进去了。
门开了。
屋里很黑。他没开灯,直接走进里屋,坐在床边。
床是空的。
老伴不在。
他坐在那儿,盯著墙上那张结婚照。
照片是黑白的,五十多年了,边角已经发黄。照片上的两个人很年轻,笑得很好看。
他盯著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抖。
没有声音。
只是抖。
——————
凌晨四点,钱宏达在那栋三层小楼里还没睡。
他坐在老板桌后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桌上摊著一份七里舖的进度报告。
孙大牙已经把周家的情况报上来了。
老太太住院,老头签字是迟早的事。
刘家的小卖部冰柜坏了三天,今天下午刘老板打了十几个电话找人修,都没修好。明天再坏一天,他就该撑不住了。
赵二河那边还没消息。但老狗说他眼神已经软了,再压两天,肯定就范。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钱宏达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
干拆迁二十年,他什么钉子户没见过
有的是办法。
比狠,没人狠得过他。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分。
该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准备拉窗帘。
手刚碰到窗帘,他愣住了。
窗外的巷子里,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路灯
路灯的光照著他,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钱宏达盯著那个背影,看了几秒。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脸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
但那身形,他认识。
姓周的老头。
那个七十多岁、佝僂著背的老头。
现在站在巷子里,看著他的窗户。
钱宏达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
再抬头看窗外。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路灯亮著,照著空无一人的巷子。
他站在窗边,盯著那片空荡荡的黑暗,手心开始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