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合围河北(2/2)
新乡百姓站在城门口,看着这支军队远去。
没有人哭。
也没有人笑。
他们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些士卒的背影越来越小,看着那面“张”字帅旗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有个老者问身旁的后生:“还回来吗?”
后生摇头。
“不晓得。”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会回来的。”他说,“打完仗,就会回来的。”
后生没有说话。
他望着北方。
那边是河北,是北平,是打不完的仗。
四月十八,河间府南。
明军前锋与徐达守军发生第一次接触。
不是战斗。
是互射。
明军迫击炮向河间城南门发射三十余发炮弹,徐达下令城头火炮还击二十余发。
双方各伤十余人。
然后各自收兵。
张定边收到战报,只说了一句话。
“徐达在试我的炮。”
他下令:明日继续炮击,每日三十发,不得加码。
陈寿不解:“总司令,我军兵力占优,火炮占优,为何不全力攻城?”
张定边摇头。
“徐达不是汤和。”
他说,“汤和守新乡,是孤城。
徐达守河间,背后有北平、有朱元璋、有残余援军,太分散了,我们要把他拢在一起,一举定顶!”
他顿了顿。
“我全力攻城,他就全力守城。打急了,他就跑,到时候我军追击顿兵坚城之下,恐怕腹背受敌。
会死更多不必死的人!”
陈寿沉默。
“那总司令打算……”
“耗。”
张定边说,
“他守城,我消耗他的弹药、他的士气、他的粮草。
他出城,我消耗他的兵力。”
他望向河间府的方向。
“看谁先耗不起,待三路会师,他会退守北平的!”
四月十九至二十五,河间。
明军每日炮击,不多不少,三十发。
徐达每日还击,不多不少,二十发。
双方像约定好似的,谁也不加码,谁也不退兵。
河间城里的百姓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
有个卖豆腐的老汉,每天辰时挑着担子出摊,明军的炮声就是他的报时钟。
“三十响了,”他对买豆腐的熟客说,“今儿完事了。”
熟客接过豆腐,苦笑:“您倒是想得开。”
老汉叹口气。
“想不开也得想开。”他说,“打呗,打完就消停了。”
很快张定边收到一封从信阳发来的密信。
他拆开火漆,是陛下的亲笔。
“河间耗徐达,做得对。”
“刘猛已进至河间府东境,三日内可与你会师。
陈龙已出雁门关,正与邓愈在紫荆关对峙。陈友定在辽东与朱元璋相持不下。”
“四路大军,三路已抵北平门户。”
“朕在信阳等你。”
张定边把信看了三遍。
他把信折好,贴身收起。
“传令各军,”他说,“明日增兵河间。”
他顿了顿。
“刘猛来了,该收网了。”
四月二十七,河间府东。
刘猛率第三野战军主力,与张定边会师。
两路大军,合计四十五万人,迫击炮一万五千门。
徐达在河间城头,看着南边和东边那两片连营无际的明军旗帜,一言不发。
他身边只剩三万人。
北平的援军还在路上。
他不知道还能守几天。
他只知道,他不会降。
四月二十八,河间。
明军开始攻城。
不是试探,不是消耗,是全力施为。
一万五千门迫击炮同时开火,河间城南城墙在炮火中震颤、开裂、崩塌。
徐达站在坍塌的城墙缺口后,握着那把跟了他二十六年的刀。
他身后是几万人。
三万个濠梁、定远、滁州、和州的老兵。
三万个跟了他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的人。
“擂鼓。”他说。
鼓声从城内响起。
三万大顺士卒,发出震天呐喊,冲向那道缺口。
张定边站在明军阵中,望着那片人潮。
他想起半个月前的新乡。
他想起汤和。
他想起那把满是缺口的剑。
他想起那个叫周狗儿的十九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