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深渊幻境，直面内心恐惧（1/2）
穿越静默区，只是“直捣黄龙”行动的第一道险关。当众人站在“扭曲之脊”那狰狞、陡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脚之下时，方才意识到，之前的艰难险阻，或许仅仅是开胃小菜。
眼前的景象，比格雷戈尔的描述，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更加恐怖、更加诡异。
山脉本身，就仿佛是由无数痛苦扭曲的巨兽骸骨、凝固的暗红岩浆、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如同活体血肉般的紫黑色物质胡乱堆砌、融合而成。山体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眼睛或嘴巴般的孔洞，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却不断有阴冷、污秽的寒风从中吹出，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若有若无的、饱含痛苦与绝望的呓语。山岩的纹理，扭曲出各种狰狞痛苦的面孔，仿佛无数灵魂被永久禁锢于此，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空气中弥漫的深渊魔气浓度，比静默区外还要高出数倍，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色雾气，在山间缭绕、翻滚。这里的规则扭曲更加严重，重力似乎变得不均匀，时而沉重如铅，时而轻若无物。光线被诡异吸收或折射，形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阴影区域。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无形无质、却深入灵魂的负面情绪力量，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智防线——那是汇聚了无数痛苦、憎恨、疯狂、绝望的深渊意志的具现化。
仅仅站在山脚，就让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和不适。塔拉夏和艾尔莎的脸色更加苍白，格鲁的圣光护体被压制得几乎看不见，布隆大师紧握着战锤，手背青筋暴起，艾琳娜的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奇克不安地摆弄着手中的机械装置，维拉的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就连被秩序锁链束缚的格雷戈尔，此刻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邪火明灭不定，显然这里的深渊气息强烈地刺激着他体内被压制的力量。
“这里的侵蚀……太强了……”艾尔莎声音微颤，她撑起的心灵屏障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不仅仅是能量污染……更可怕的是精神侵蚀……我感觉到……无数疯狂的念头在试图钻进我的脑子……”
“自然在哀嚎……不，是彻底死去后的狰狞与诅咒……”塔拉夏脸色惨白，作为与自然最亲近的德鲁伊，她对这片被彻底扭曲、亵渎的土地感受最为深刻，那感觉如同赤脚走在烧红的烙铁上。
叶清尘的净化力场再次张开，银白色的光芒艰难地驱散着周围的暗红雾气，抵抗着无形无质的精神侵蚀。但在这里，力场的范围被压缩到仅能勉强笼罩小队成员，光芒也显得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浓郁的黑暗吞噬。胸前的“契约碎片”持续散发出温热，不断对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规则扭曲和负面冲击。
“跟紧我，不要离开净化力场的范围。保持警惕，这里每一步都可能充满危险。”叶清尘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这座“扭曲之脊”，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深渊造物。他们此刻，正行走在一头庞然巨兽的体内。
队伍开始沿着崎岖陡峭、布满了滑腻粘液和尖锐骨刺的山路向上攀爬。山路狭窄而危险，一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另一侧是嶙峋怪石，稍有不慎就会失足坠落。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情绪越来越浓，那些痛苦的呓语逐渐变得清晰，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哭泣、诅咒、狂笑，试图瓦解他们的意志，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
突然，走在队伍中间的矮人布隆大师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怒交加的表情，怒吼道：“该死的绿皮！竟敢偷袭我的族人！滚开！”他猛地挥动战锤，向着旁边空无一物的空气狠狠砸去！战锤砸在山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
“布隆大师！”格鲁一惊，连忙上前按住他。
“是幻象！精神攻击！”艾尔莎勉强集中精神，试图驱散布隆大师受到的干扰，但她的心灵力量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效果甚微。
布隆大师双眼赤红，喘着粗气，似乎与无形的敌人搏斗着，口中不断怒吼着矮人语的战吼和诅咒。显然，他被深渊力量勾起了内心关于某些宿敌（很可能是地精或其他敌人）的记忆，产生了逼真的幻象。
还没等众人从布隆大师的异常中恢复过来，旁边的地精巧手奇克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抱着头蹲了下来，语无伦次地喊道：“爆炸了！又爆炸了！不是我设计的！是那些贪婪的蠢货乱改参数！不关我的事！救命！”他似乎陷入了某次实验失败的恐怖回忆中，吓得浑身发抖。
紧接着，塔拉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痛苦，嘴唇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心碎欲绝的景象，或许是自然被彻底毁灭的场景，或许是至亲之人的惨状。
艾琳娜的身影在阴影中剧烈波动，虽然她没有出声，但紧握匕首的指节已然发白，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似乎陷入了某种与仇敌不死不休的幻境。
甚至连格雷戈尔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邪火暴涨，秩序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似乎有挣脱的趋势。他看到的，或许是被深渊侵蚀时的痛苦，或许是曾经身为督军时不得不对同袍挥下屠刀的场景，又或许是其他更不堪的回忆。
“稳住心神！这是深渊的幻境攻击，它在放大你们内心的恐惧、愧疚、愤怒和执念！”叶清尘低喝道，同时全力催动净化力场，银白色的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些，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但这里的负面精神力量太过浓郁，且似乎能针对每个人内心最脆弱的部分进行攻击，净化力场的效果有限。
“是‘深渊低语’和‘痛苦回响’的混合……”艾尔莎咬着牙，艰难地说道，“这里……汇聚了太多痛苦和疯狂……形成了天然的……精神领域……除非有传奇巅峰以上的心灵防护，或者……直面自己的内心，战胜那些恐惧……”
直面内心，战胜恐惧？谈何容易！这里是深渊力量最浓郁的区域之一，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任何一点心灵漏洞，都可能被趁虚而入，导致精神崩溃，甚至被彻底侵蚀，沦为深渊的傀儡。
就在这时，叶清尘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他看到的不再是狰狞的“扭曲之脊”，而是……一片熟悉的、但被战火和硝烟笼罩的废墟。残破的城墙，燃烧的建筑，天空中掠过狰狞的飞行魔物，地面上是无数惊慌逃窜、满脸绝望的平民，以及正在与魔物浴血奋战、却不断倒下的熟悉身影——那是他在原来世界的战友、同胞！耳畔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哭喊声、以及恶魔的咆哮。
“队长！东面防线被突破了！”
“医疗兵！这里需要支援！”
“顶住！为了家园！啊——！”
“不！小雅！快跑！”
熟悉的、以为早已被深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尽的愧疚。如果他当初能更强一些，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深渊的阴谋，如果……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惨烈的牺牲，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他的心脏。
“尘！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一个充满恶意的、仿佛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声音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响起，“看看这个世界，和你的世界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力！你所谓的秩序，所谓的净化，在深渊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放弃吧，加入我们，拥抱真正的力量，你就能主宰一切，再也不用承受失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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