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十日限时配送(2/2)
“而我们……”
“就当开个‘碎片赌场’。”
“庄家永远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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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通过碎片共鸣网络发出去了。
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突然点起了一堆篝火。
二十四小时内,冷藏车收到了四条回复。
第一条来自一个代号“星语者”的文明,语言优美得像诗歌:
“我们有一片碎片,藏在一首唱了一万年的歌里。”
“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规则本源。”
“我们想要……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叛逆’的故事,要足够真实,足够疼痛,足够……美丽。”
“如果你们的故事能让我们流泪,碎片就送给你们。”
第二条来自一个代号“静默者”的文明,信息极其简短:
“碎片有,不交易,别烦。”
第三条来自……“白色种子”GEA-6999。
这是它九百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
“我们有三片。”
“但我们需要帮助。”
“我们的文明,正在被自己的‘噩梦’吞噬。”
“如果你们能帮我们驱逐噩梦,三片都给你们。”
“但警告:这个噩梦……可能和‘建筑师’有关。”
第四条,最奇怪。
没有署名,没有文明代号,只有一行坐标和一句话:
“来这里,碎片送你。”
“前提是:你能活着离开。”
林玥把四条回复投影出来,看向陆风月:
“总教官,选哪个?”
“全选。”陆风月说。
“啊?”
“时间不够一个一个来。”陆风月开始分配任务,“青玄,你跟林玥一组,去‘星语者’那边。用你的‘云手’意境,配合林玥的‘织女’系统,把他们要的故事‘编织’出来——我记得你退伍前,在东海见过一场台风掀翻渔船,渔民在残骸里找孩子的那件事?”
陈青玄脸色一肃:“记得。”
“就用那个。”陆风月说,“真实,疼痛,但最后孩子找到了——这就是美丽。”
陈青玄点头。
“墨言,你去‘静默者’那边。”陆风月看向沈墨言,“不要谈交易,就说是‘邻居串门’,带点土特产——把我们之前从掠食者那里缴获的、用不上的低级规则结晶送一些过去。去了之后,安静坐着,他们不说话,你也别说话。坐到他们烦了,自然会问你想要什么。”
沈墨言推了推眼镜:“明白。”
“老金,白戾,你们跟我。”陆风月看向最后两条回复,“我们先去白色种子那边看看‘噩梦’是什么。如果真是和‘建筑师’有关的东西……那可能比碎片本身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
“至于第四条,那个匿名坐标……”
他调出坐标位置——那地方在银河系另一条旋臂,一个被称为“寂静坟场”的区域,据说那里连时间和规则都是紊乱的。
“等我们从白色种子回来再说。”
“如果回得来。”
分配完毕。
众人开始准备。
冷藏车再次驶入规则通道,这次的目标是白色种子GEA-6999所在的游戏茧房。根据“画廊管理员”提供的信息,那个茧房编号G-9,是九个游戏中最古老、也最不稳定的一个。
通道飞行了六小时。
当冷藏车从通道里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怪事的陆风月,也皱起了眉。
那不是一颗行星,也不是一个星系。
那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生长在虚空中的树。
树干是半透明的晶质结构,里面流淌着暗金色的规则能量。树枝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挂着一个“茧”——茧里封存着一颗星球,或一片星云,或一个完整的文明世界。
树的根部,扎在一片由破碎规则编织成的“土壤”里。土壤中不时冒出黑色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释放出尖锐的、类似惨叫的规则噪音。
“这就是G-9游戏场。”金不换看着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用一棵‘规则世界树’作为载体,把多个文明世界挂在树枝上当‘游戏场景’……真是大手笔。”
“白色种子在哪?”白戾问。
陆风月看向树冠深处。
在那里,有一根树枝明显枯萎了。树枝末端挂着的茧,表面布满了裂缝,从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噩梦具现化了。”陆风月低声说。
冷藏车向那根树枝飞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雾气的诡异——它不仅仅是负面情绪,更像是一种……有生命的、不断自我复制的“规则污染”。每吸一口(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都能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被啃噬。
“停车。”陆风月突然说。
冷藏车悬停在距离枯萎树枝百米外。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清秀,但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的年轻男子。他悬浮在雾气中,对陆风月微笑:
“欢迎,GEA-7342的使者。”
“我是‘白色种子’的集体意识代言人,你们可以叫我……白。”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音,像是在同时用几百个声音说话。
“我们收到了你们的广告。”白说,“也愿意交易。但如你们所见……”
他指向身后那片暗红雾气:
“‘噩梦’已经蔓延到了表层。它每时每刻都在吞噬我们的文明个体。如果不解决它,就算我们给了你们碎片,你们也带不走——因为它会跟着碎片,污染你们的世界。”
陆风月看着那片雾气:
“噩梦的源头是什么?”
“一个实验。”白说,“九百年前,我们的裁判——它自称‘园丁’——在树根深处,挖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墓碑。”白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上面写着:“这里埋葬着‘建筑师’的第一次心软”。”
“园丁打开了墓碑。”
“然后……”
“噩梦就来了。”
陆风月和金不换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陆风月说。
白犹豫了一下,点头:
“可以。”
“但请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那个噩梦……”
“长得和你们很像。”
他转身,飞入暗红雾气。
冷藏车跟了进去。
雾气包裹车厢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哭声。
成千上万的、重叠在一起的、绝望的哭声。
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的低语:
“我不该……”
“我不该心软……”
“我不该……创造你们……”
陆风月握紧了方向盘。
他听出来了。
那个声音……
和守墓人身上,那种古老、苍凉、带着无尽悔恨的气息……
一模一样。
冷藏车穿过雾气,抵达了枯萎树枝的根部。
那里,有一个被强行撕开的裂口。
裂口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块倾斜的石碑,石碑前,跪着一个……
由雾气构成的、正在不断自我崩解又重组的……
人影。
而那个人影的脸……
陆风月瞳孔骤缩。
那张脸……
和他自己有七分相似。
白的声音在雾气中幽幽响起:
“看到了吗?”
“这就是‘建筑师’的心软。”
“也是我们九百年的……”
“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