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求助无门,铤而走险(2/2)
“刘师傅,你再不来处理,我们只能当废铁卖了抵工钱!”
刘光天去了修理厂,看到那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夏利,咬了咬牙:
“卖吧,能卖多少是多少。”
最后车卖了三千八,刚够还修理厂的钱。
那几天,刘光天又开始往劳务市场跑。
可年根底下,好多工地都停工了,临时工岗位少得可怜。
那天晚上,刘光天买了瓶最便宜的白酒,坐在马路边买醉。
喝到半醉时,他看见对面走过一个人——瘦高个,就是那天打他的人之一。
刘光天站起来,酒瓶子差点掉在地上。
瘦高个进了一家棋牌室后,刘光天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第三天,刘光天都来这儿蹲守,逐渐摸清了规律:
瘦高个每晚八点左右来,一般玩到十一点多,有时候赢钱了会去隔壁烧烤摊吃夜宵。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
一个礼拜后的傍晚,刘光天从杂物间翻出小半桶汽油,又找了块破布。
王桂琴看见他摆弄这些东西,吓了一跳:
“老刘,你这是要干吗啊?”
刘光天没接话,把汽油桶往门口拎去。
王桂琴反应过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你千万别干傻事啊!”
刘光天甩开她的手,拎着汽油桶出了门。
夜色已深,街道上静悄悄的。
走到棋牌室附近,刘光天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盯着那扇玻璃门。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猛地抱住了他。
刘光天刚要挣扎,就听见弟弟光福的声音:
“二哥!你疯啦!”
“放开我!”
刘光天拼命扭动。
刘光福死死抱住他,两人在黑暗里扭打起来。
汽油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你想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
刘光福喘着粗气。
“你别管我!”
“咱爸没了,咱妈没了,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你想把自己也折进去?!”
“想想爸是怎么没的!他就是被你气的!”
听到这话,刘光天突然没了力气。
“哥,咱不干那不要命的营生了...日子紧巴就紧巴,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啥都强!”
刘光天捂住脸,先是小声哽咽,然后变成嚎啕大哭。
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条被逼到绝路的狗。
不知过了多久,棋牌室的门开了,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来,其中就有那个瘦高个。
他们从刘光天和光福身边走过,瞥了一眼蹲路边的两个男人后,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那行人走后,刘光天抬起头。
“回家吧。”
那天晚上,刘光天把汽油桶扔进了护城河。
回到家,王桂琴和志刚都没睡,坐在屋里等他。
桌上的饭菜凉了,谁也没动。
见他平安回来,王桂琴松了口气。
志刚看着父亲那张脸,心里五味杂陈。
“爸,您这是何苦啊…媳妇没了再找,可您要是出点啥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家庭的包容没有换来解脱,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刘光天心上。
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挣不来钱,儿子结不了婚,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想...今天能干点什么呢?
可想来想去,什么都干不了。
精神内耗之下,他开始酗酒——便宜的散装白酒,一天能喝七八两。
早上起来喝到迷迷糊糊,白天睡一觉,晚上接着喝......
半个月后,刘光天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走起路来晃晃悠悠,说话也不利索了。
有时候喝多了,就坐在门口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跨年那天,家家户户都在看电视直播。
刘光天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欢呼声,礼炮声,还有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那些声音好像很遥远,跟他没什么关系。
夜里,街上有年轻人开始放鞭炮庆祝。
刘光天晃晃悠悠走到窗前,听着远处的鞭炮声。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这时,远处又一阵鞭炮声响起,比刚才更密集。
“新世纪喽!新世纪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