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互联网泡沫的预演（一）（2/2）

陈禹语气亢奋。

“我们刚上线了一个棋牌游戏大厅，第一天同时在线就破了两万！”

“服务器能撑住吗？”

“租的美国进口服务器，一台好几万美金。”

陈禹挥挥手：

“钱不是问题，红杉答应领投A轮...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战略合作伙伴——比如讯芯。”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

“向阳，我给你留了珍贵的原始股额度...你以讯芯的名义跟投一部分，两三百万美金就行。”

“一旦我们上市纳斯达克，回报是百倍千倍...你想想，一百万变成一亿，什么概念？”

李向阳没说话，继续翻计划书。

翻到技术架构部分，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的核心算法，是自研还是外包？”

陈禹顿了顿：

“这个……我们有顶尖的技术团队，清华计算机系的博士好几个。”

“但算法是核心机密，是我们的护城河，不能细说。”

“支付安全方案呢？游戏点卡涉及到资金流转，安全性怎么保证？”

陈禹的笑容有些僵了。

“我们有合作银行，正在谈…工农中建，好几家都有意向。”

“盈利模式里，提到‘颠覆性推荐算法’...有专利吗？或者发表过论文？”

他掐灭雪茄，身体往后靠了靠，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向阳，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问技术细节。”

“但互联网商业不是做数学题，最重要的是模式、是流量、是增长速度。”

“你看搜狸他们，有什么核心技术？不也估值几亿美金？”

“用户认的是品牌，是体验，不是你那个技术参数。”

李向阳合上计划书，轻轻放回茶几上。

“禹哥，我信你的眼光和激情...互联网确实是未来，这个判断我认同，但是——”

“讯芯的钱，要么投在能夯实国家工业基础、有技术壁垒的硬科技上...要么投在能看得见稳定现金流、服务实体经济的项目上。”

“你的项目很炫酷，PPT做得很漂亮，但根基我看不清。”

闻言，陈禹的脸色变了：

“向阳，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在吹牛？”

“不是吹牛，是风险太大。”

李向阳直视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服务器是租的，支付方案‘在谈’，算法是‘机密’...禹哥，咱们都是学工科的，知道这些词背后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计划书，翻到财务预测那页：

“一年内用户破千万，两年后冲击纳斯达克。”

“这个目标很宏伟，但支撑它的技术基础、运营能力、财务模型...我在计划书里，并没看到扎实论证。”

陈禹站起来，脸色涨红。

“李向阳！你是不是觉得只有芯片才是高科技，我们做互联网就是玩虚的？”

“时代变了！现在是眼球经济、流量为王！你那一套过时了！”

“可能吧。”

李向阳站起来，语气依然平和、

“但我还是要说抱歉，讯芯不能投这个项目。”

陈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错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

他收起计划书，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

“哦对了，周教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上周去看过他...他说想我们这些学生了。”

李向阳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楼下的街道上，中关村大街依旧热闹。

几个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走过，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手舞足蹈。

他们可能刚从哪个咖啡馆出来，刚刚谈妥了一笔投资，或者刚刚有了一个“颠覆世界”的想法。

李向阳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当年在清华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

和同学争论技术路线，争论商业模式，争论未来的科技方向。

那时候他们都相信，自己能改变点什么。

现在陈禹去追风口了，而他还在做芯片。

谁对谁错？也许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