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都是度人，路子可以野一点（2/2）

僧人手上动作不停，只淡淡道。

“先有砖，后有庙。”

城东，一座茶楼二层。

净明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壶茶，三碟点心。

他坐了一夜，也看了一夜。

看那些僧人在城中游走，看那些凡人各安其分。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小巷里。

巷中有两个孩童，正在争夺一只竹蜻蜓。

女孩忽然哭了起来。

男孩愣了愣，抓着竹蜻蜓的手，渐渐松了。

他将竹蜻蜓塞进女孩怀里，转身就跑。

女孩抱着竹蜻蜓，抽抽噎噎地站在原地。

净明看到此处，忽然起身。

巷口，女孩还站在原地，抱着竹蜻蜓，眼泪还没干。

净明走上前，蹲下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小施主，方才那位哥哥为何要将竹蜻蜓给你？”

女孩抽了抽鼻子。

“因为......因为我哭了。”

“他若不给你，你便要一直哭？”

女孩点点头。

净明微微一笑。

“那你可知，他若不给你，你哭多久才会停？”

女孩想了想。

“哭累了......就不哭了。”

净明颔首。

“那你得了这竹蜻蜓，可想过要谢他？”

女孩一怔。

“谢什么？”

净明从袖中摸出一块糖，递到女孩面前。

“拿着。”

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糖。

“这是谢那哥哥的，你要亲手交给他。”

女孩看了看手中的糖，忽然转身向巷子中跑去。

净明站起身，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

......

识海之中，周正的神念泛起。

“那慧海寺的和尚，倒是有些意思。”

王携应道。

“他在教那女童，受了惠泽要知道回报。”

“可这城里的人，本就是施恩不图报的性子。”

周正顿了顿。

“净明这一块糖，倒是把那男孩的施和女童的受连起来了。”

王携静默片刻。

“女童追上去送糖，这无所求的善，便成了有所报的善。”

周正闻言，忽然开口。

“这净明在污染此地的善？”

王携的神念微微一顿。

“或许在他眼中，此地的善，本就是需要被污染的。”

两人沉默下去。

……

城北，一条临河的长街。

那个炼气期的小沙弥正蹲在河边，望着流水发呆。

他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一个赤足的小沙弥正沿着河岸缓缓行来。

那沙弥走得极慢，每一步都似在丈量土地。

慧无站起身，双手合十。

“小师父。”

那沙弥停下脚步，回了一礼。

“阿弥陀佛，小僧慧持。”

“小僧慧无。”

两人互通姓名，便无话了。

慧持继续向前走，慧无继续蹲着看河。

走出十余步，慧持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慧无小师父，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慧无想了想。

“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该怎么度人。”

慧持沉默片刻，走回他身边，也在河边蹲下。

“想出来了吗？”

慧无摇头。

慧持也不再问，只是看着河水。

两人就这么蹲着，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向西偏移。

慧无忽然开口。

“慧持小师父，你为何不问我为何想不出来？”

慧持侧过脸，认真道。

“因为我自己也想不出来。”

慧无一愣，随即笑了。

两个小沙弥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河水。

又过了许久，慧持忽然站起身。

“我要走了。”

慧无也站起来：“去哪里？”

慧持想了想：“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慧无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能跟着你么？”

慧持看着他，眼中浮起一丝困惑：“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我觉得你走的路，好像是对的。”

慧持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

“好，那就一起走。”

两个小沙弥一前一后，沿着河岸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