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抉择与启程（1/2）

“静谧之愈”修会、“圣约之钥”、“最终放逐协议”、“噬界之影”……

这些名词如同沉重的石块，投入三人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光芒稳定而坚决，“在决定是否响应那个呼救信号之前，我们必须尽可能了解与之相关的一切。”

接下来的十几个标准时，他们几乎是在与时间赛跑。

砾石利用刚刚掌握的权限，调动前哨内所有可用的维护和侦察单位，对前哨本身进行了更彻底的“翻箱倒柜”。重点目标是可能存有圣辉庭秘辛、特别是与各修会相关记载的资料库残骸。他甚至冒险进入了几个之前因结构危险而标注为“限制进入”的区域，在机器人的辅助下进行有限度的清理和搜寻。

哈克则一头扎进了圣辉庭技术档案库的核心数据水晶，以及从索兰秘密实验室带回的那本合金箔笔记的后续研究记录中。他的任务是寻找与“圣约之钥”、“最终放逐协议”有关的任何技术描述、能量特征、或者哪怕只是一个名词解释。同时，他也继续尝试解析哈克感知到的那个模糊信号，希望从信号本身的构成和加密方式中寻找蛛丝马迹。

冯风桦则承担了最核心也最耗费心神的工作。他一方面继续与“沉默圣殿共鸣器”进行深度连接，尝试从共鸣器本身的古老记忆和法则烙印中，寻找关于圣辉庭各修会的职能、特别是“静谧之愈”修会的历史与特性。另一方面，他将奥德里安转移给他的信息流进行最高效的梳理和关键词检索，寻找任何提及上述名词的片段。

前哨控制室内，光带流转，数据如瀑布般倾泻，机器人穿梭往来。三人（莲）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高速运转着。

首先取得突破的是砾石。他带领着机器人，在一处几乎完全坍塌的古老档案室下方，发现了一个被能量护盾保护着的小型密封壁龛。护盾因年代久远和能量枯竭已经极其微弱，砾石用圣辉庭轻型护甲自带的能量刃小心地切开了一个入口。

壁龛内，存放着几卷用特殊生物皮革鞣制、以秘银丝线装订的厚重典籍。虽然皮革有些脆化，但上面的文字和图案用特殊能量墨水书写，大部分依然清晰可辨。

这些典籍是前哨指挥官留下的私人日志和区域事件纪要，时间跨度涵盖了圣辉庭崩溃前最后两百个标准年。其中一卷，详细记录了圣辉庭在哀嚎之渊的主要势力分布和重要据点。

“……‘静谧之愈’修会，司掌生命恢复、秩序净化、以及……针对‘根源之恶’的‘安魂’仪式。其成员多由具备强大生命亲和与精神纯净之力的女性神官组成。修会总部位于‘第七圣辉庭’主星‘圣疗之冠’，但于大灾变前三百标准年，因预感到‘噬界之影’的异动，主动迁入哀嚎之渊深层地脉，于‘织命回廊’区域建立‘终末庇护所’，进行长期观测与封印维持……”

“……‘圣约之钥’，非实体钥匙，乃由七位圣辉庭初代圣者共同凝练的‘秩序誓言’所化之精神印记与能量权限。传说共七枚，分别授予七大修会守护，用于在面临‘不可抗之恶’时，联合启动‘最终放逐协议’——一种旨在将目标强行‘定义’并‘流放’至秩序法则之外的、代价巨大的终极手段……”

“……‘最终放逐协议’启动条件苛刻，需至少三枚‘圣约之钥’持有者共同激活，且需消耗巨量纯净秩序本源，以及……献祭启动者的全部生命与灵魂，化为永恒的‘秩序之锚’，确保放逐效果不可逆转……”

“……‘噬界之影’，记录中最早出现于‘大灾变’初期，形态不定，常表现为吞噬光与秩序的纯粹黑暗，疑似为某次‘混沌潮汐’核心或远古外域邪神之投影。其存在本身会持续侵蚀现实法则，曾导致数个星区彻底失序。圣辉庭倾尽全力，于‘织命回廊’深处将其主体封印。然封印需持续维护，‘静谧之愈’修会即为此而驻守……”

信息到此为止。后面的记录因典籍破损而缺失。

砾石将发现立刻带回了控制室。哈克和冯风桦围拢过来。

“‘噬界之影’……看来不是‘蚀渊之触’，而是另一个同等级别的古神级威胁。”哈克面色凝重，“‘静谧之愈’修会是为了封印它而驻守在那里。现在封印要破裂了……”

“她们需要‘纯净秩序之源’来激活‘最终放逐协议’……”砾石看向冯风桦，“大人的‘星火’，无疑是最顶级的纯净秩序本源。但启动协议还需要至少三枚‘圣约之钥’，以及……献祭生命和灵魂？”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沉默着。牺牲，他并不陌生。但如果需要献祭的不仅仅是力量，而是存在本身，那代价就太过沉重了。而且，他们并没有‘圣约之钥’。

就在这时，哈克那边也有了发现。

他从索兰的合金箔笔记后半部分的附录和一些零散的研究草稿中，拼凑出了一些令人震惊的信息。

索兰在笔记中提到，他在探索哀嚎之渊的过程中，曾偶然发现了一处疑似“静谧之愈”修会早期废弃的外围哨站。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些残缺的修会内部通讯记录和一份关于“圣约之钥”能量特征的描述文件。

“……‘圣约之钥’的本质，是一种高度凝结的、承载着特定‘秩序誓言’的法则权限。其能量特征与圣辉庭通用神力同源，但更加内敛、深沉，且带有独特的‘誓约共鸣’……”

“……有趣的是，我在分析‘巡天者’最高等级权限密钥（即导航密钥）的能量结构时，发现其最深层的‘秩序定义编码’中，存在着一组与‘圣约之钥’描述特征有微弱‘家族相似性’的能量纹路。这或许暗示，‘巡天者’的某些最高技术，与圣辉庭的‘圣约’体系，有着古老的、不为人知的渊源，甚至可能……同出一源？”

索兰据此推测，“巡天者”的导航密钥，可能不仅仅是星图钥匙，其本身或许也蕴含着某种类似“秩序誓言”的法则权限，甚至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能够模拟或部分替代“圣约之钥”的功能？当然，这只是未经证实的猜想，他当时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去验证。

笔记的最后几页，是索兰根据这个猜想，草拟的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纹路转换和共鸣强化公式，旨在尝试将导航密钥的深层编码，与圣辉庭的“誓约共鸣”频率进行有限的“桥接”和“放大”。

这个公式只完成了一小半，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标注。

哈克将索兰的发现和猜想立刻报告给冯风桦。

火焰莲花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深邃。

“‘巡天者’的导航密钥……可能与‘圣约之钥’同源？”冯风桦的意念中带着巨大的震动。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他们手中掌握的深蓝色水晶，其价值将远超想象！它不仅是指引星海的钥匙，更可能是一把能够开启圣辉庭终极武器的……备用钥匙？

但这只是索兰基于有限线索的大胆推测。那未完成的转换公式，更是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损坏珍贵的导航密钥，甚至危及使用者。

冯风桦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转向自己这边的工作成果。

通过深度连接共鸣器，并结合奥德里安信息流中的加密片段，他“听”到了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回响”。

那是关于圣辉庭早期历史的碎片，关于“秩序誓言”的起源，关于“巡天者”网络初创时期与圣辉庭的第一次接触与盟约……信息支离破碎，语焉不详，但隐约指向一个事实：在更加久远的年代，“巡天者”的先驱者与圣辉庭的缔造者们，可能共同面对过某种席卷星海的巨大危机，并因此建立了深层次的合作与知识共享。导航密钥与“圣约之钥”的相似性，或许正是那个古老盟约留下的痕迹之一。

同时，他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来自“终末庇护所”的呼救信号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自动信号，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由复数个强大的、但正在急速衰弱的意志共同发出的“共振呼求”。呼求中充满了对秩序即将崩坏的绝望，对完成使命的执念，以及对……“火种”的渴望。

她们似乎感应到了“星火”的存在（可能通过之前的共鸣器探测或冯风桦的深度连接），将其视为最后希望，因此不惜冒险发出加密的、同时也是警告的呼救信号。

“情况基本清楚了。”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光芒收敛，意念变得清晰而冷冽。

“‘静谧之愈’修会守卫的‘噬界之影’封印即将破裂，她们急需‘纯净秩序之源’（很可能就是感应到了我的星火）来启动‘最终放逐协议’，试图在封印彻底崩溃前，放逐或至少重创那个古神。”

“但启动协议需要至少三枚‘圣约之钥’。她们自身应该持有一枚，但不够。我们手上没有‘圣约之钥’，但根据索兰的推测，‘巡天者’的导航密钥可能具备类似功能，可以通过他未完成的公式进行风险极高的模拟尝试。”

“前往援助，意味着我们将直接介入一场对抗古神级存在的战斗，风险极高，且结局未卜。协议启动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即使成功，作为‘纯净秩序之源’提供者的我，以及与密钥高度绑定的哈克，都可能付出难以预料的代价。”

“不去，则‘噬界之影’很可能破封而出，与可能正在苏醒的‘蚀渊之触’形成呼应，导致哀嚎之渊的混沌局势彻底失控，甚至引发新的、更大范围的‘混沌潮汐’。届时，不仅‘静谧之愈’修会覆灭，我们所在的这个前哨，乃至整个秩序世界，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冯风桦的意念扫过哈克和砾石。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探索任务，也不是一次纯粹出于道义的救援。这是一场关乎我们自身命运，也关乎这片星域无数生灵命运的……抉择。”

“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因为时间，可能不站在任何一边。”

控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能量流和数据刷新的细微声响。

砾石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大人，我没什么好说的。圣辉庭第七卫队的信条就是守护，对抗混沌更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虽然我现在算是个‘前’成员，但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如果能为封住那些鬼东西出点力，就算搭上，也值了。我听您的。”

哈克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渴望，有犹豫，但最终化为一种决然：“大人，索兰老师留下了线索和猜想，导航密钥在我手里。如果这真的是唯一的希望……我愿意尝试。我害怕未知的危险，也害怕失去探索未来的机会……但，如果放任不管，可能连‘未来’都不会有了。我也听您的。”

两人的目光（砾石的，哈克的注视），都集中在那朵静静燃烧的火焰莲花上。

冯风桦沉默着。火焰莲花的光芒平稳地燃烧，映照着控制室内古老的金属与水晶。

良久，他的意念响起，平静而有力：

“我辈秉承秩序之火，行于混沌之渊。”

“见危不救，非吾等之道。”

“见义不为，非吾等之勇。”

“见机不取，非吾等之智。”

“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然，混沌肆虐，生灵倒悬。‘静谧之愈’修会，以女子之身，孤守绝境数百载，其志可钦，其行可敬。吾等既有星火之能，密钥之钥，岂可坐视其灭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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