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归途阴影与远谷惊变(1/2)
返回中转站的路,比来时更加漫长而艰辛。
砾石伤势不轻,污染渗入导致他脚步虚浮,呼吸带着明显的杂音。哈克搀扶着他,自己也因精神力过度消耗和爆炸冲击而头痛欲裂。冯风桦的火焰莲花更是黯淡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维持形态,几乎无法提供有效的照明或庇护。
他们沿着来时的维护通道蹒跚而行,每一声脚步回响都敲击在紧绷的神经上。身后那片被污染和爆炸肆虐的区域,仿佛一头受伤的恶兽,在黑暗中无声地舔舐伤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余悸。哈克的滤网感知已经无力维持大范围警戒,只能如触角般在前方数米内小心翼翼地探查,提防着可能因爆炸和能量紊乱而新出现的裂隙或不稳定结构。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走出维护通道,回到那废弃的“巡天者”节点拱门所在的开阔洞窟,一路上并未遭遇新的威胁。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粘稠的、带有强烈存在感的恶意,似乎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浓厚了。幽蓝色拱门的光芒依旧微弱,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灰翳。
“先在这里……稍微休整。”冯风桦的意念带着明显的断续,“我需要……集中精神恢复。哈克,检查一下砾石的伤,用我们带的应急药物。警戒……就靠你了。”
火焰莲花缓缓飘落在洞窟一角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光芒彻底内敛,仿佛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温润的淡金色玉石。显然,冯风桦进入了深度的冥想恢复状态,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哈克扶着砾石坐下,迅速检查他的伤势。防护服破损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在缓慢蠕动——这是污染深度侵蚀的征兆。砾石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时而发冷,时而发热。
哈克从应急背包里取出最后几支“巡天者”的密封针剂。标签模糊,只能根据形状和颜色大致判断:一支是高效抗感染与细胞修复剂,一支是强效神经镇定与解毒剂,还有一支是浓缩能量补充液。
“可能会有点……呃,可能非常疼。”哈克看着针剂,不太确定其千年后的效力和副作用。
“总比……烂在这里强。”砾石咧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吧,哈克兄弟,我扛得住。”
哈克不再犹豫,按照推测的用法,依次将三支针剂注入砾石颈侧的静脉。针剂进入体内,砾石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内衬。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在血管里奔流,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和奇异的麻痒。青黑色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剧烈冲突、消融。
几分钟后,剧痛和麻痒渐渐消退,砾石的颤抖停止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不正常的青黑褪去了不少,溃烂处的暗红纹路也停止了蔓延。
“感觉……好多了。”砾石长出一口气,声音依然沙哑,但稳定了许多,“‘巡天者’的药,劲儿真大。好像把骨头缝里的脏东西都烧了一遍。”
哈克自己也服下了一些提神和稳定精神的药剂,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缓解了部分头痛和眩晕。
做完这些,哈克强打精神,手持能量匕首,背靠岩壁坐下,展开极度微弱的滤网感知,警惕着洞窟入口和周围阴影。砾石则抓紧时间调息,努力恢复体力。
时间在死寂与紧绷中缓慢流逝。洞窟中只有能量乱流的微弱呼啸,以及砾石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哈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幽蓝色的残破拱门上。这个古老的“巡天者”节点,见证了当年的灾难,如今又目睹了他们冒险关闭虹吸阵列的行动。它连接着未知的“第七前哨-回声谷”,那个将他们传送至此的圣辉庭遗迹。那里,会是他们的归途吗?那里,又是否还安全?
还有冯风桦大人提到的“沉默圣殿共鸣器”……如果真能在那前哨深处找到并激活它,结合他们获得的“巡天者”权限和“星火”力量,或许真的能对“蚀渊之触”形成更强的压制。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安全返回,并且那个前哨没有在他们离开期间发生变故。索兰曾警告过,前哨深处封存着危险。冯风桦在激活传送阵时也感应到了某种“呼应”……
思绪纷乱间,哈克突然感觉到,自己一直维持的那点微弱滤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窥视感”?
不是来自洞窟入口,也不是来自周围岩壁。而是……来自更深的地底?或者说,来自某种超越常规物理位置的“层面”?
那感觉一闪而逝,如同错觉。
哈克猛地警醒,心脏狂跳。他集中全部注意力,将滤网收缩凝聚到极致,如同最敏感的雷达,仔细扫描周围每一寸空间和能量场。
没有异常。没有活物靠近的迹象。冯风桦的火焰莲花依旧沉寂。砾石的呼吸平稳。洞窟内一切如常。
是错觉吗?还是精神力透支导致的幻觉?哈克不敢确定。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缓缓扩散开来。
他看了一眼仍在恢复中的冯风桦和砾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状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约过了两个标准时,冯风桦的火焰莲花终于微微一亮,形体凝实了些许,光芒虽然依旧不强,但恢复了活性。
“大人,您恢复得如何?”哈克立刻询问。
“暂时稳住了本源,恢复了部分力量,但距离全盛还差得远。”冯风桦的意念传来,依然带着疲惫,但清晰稳定了许多,“此地不宜久留。砾石情况怎么样?”
砾石睁开眼睛,撑着岩石站了起来。“能走。药效不错,污染被压制住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就是还有点虚。”
冯风桦的莲花光芒扫过砾石,确认他状态尚可。“好。我们立刻原路返回,穿过噬能裂隙,回到上方的岩层平台,再想办法激活回声谷的传送阵回去。”
“那个传送阵……能量还够吗?”哈克想起下来时,传送阵消耗巨大。
“下来时主要是对抗地脉紊乱和定位,消耗大。返回是逆向传送,且坐标明确,如果传送阵基础功能完好,以我现在的力量,配合你们辅助,应该可以启动。”冯风桦分析道,“但前提是,上方的岩层平台没有被我们之前的行动引发的连锁反应影响。”
没有更好的选择。三人整理行装,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物品(尤其是记录信息的水晶片和冯风桦分离出的那点星火本源),再次踏入那条连接着上方噬能裂隙的、狭窄而危险的天然裂缝。
向上攀爬比向下更加耗费体力。爆炸和能量紊乱似乎对这条裂缝也造成了一定影响,岩壁出现了更多细碎的裂痕,偶尔有小石块剥落。空气中残留的紊乱能量流也变得更加活跃和不稳定,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的防护服和精神。
哈克再次走在最前面,用滤网探查最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和岩壁结构,引导着路线。砾石居中,冯风桦断后,以微弱的星火光芒护住三人后背。
这一段路走得心惊胆战。每一次能量乱流的突然增强,都让他们担心是否会引起新的崩塌或空间扰动。哈克甚至感觉,下方深处那深渊的“心跳”声,似乎透过厚重的岩层和能量屏障,更加清晰地传递到了这里?不,或许是错觉,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幻听。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跋涉,他们终于看到了裂缝出口处透出的、相对“正常”的、来自上方岩层平台的能量微光。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裂缝,回到相对安全的岩层平台时——
“嗡——!!”
整个地脉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局部的岩层松动,而是仿佛整个哀嚎之渊的底层结构都在发生某种恐怖的痉挛!剧烈的摇晃让哈克和砾石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岩壁上崩落更多石块,裂缝边缘出现可怕的撕裂痕迹!
“怎么回事?!”砾石惊呼,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稳住身体。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光芒骤然变得锐利,感知如同风暴般向外扩散!“不对!不是自然的地脉震动!是……是深渊方向传来的能量冲击!‘蚀渊之触’……它的活动加剧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磅礴的恶意与混沌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地底深处喷涌而上!虽然被厚重的岩层和紊乱能量层层削弱,但那股仿佛能湮灭灵魂的压迫感,依然让三人瞬间脸色惨白,几乎窒息!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岩层平台,那些原本相对稳定的能量符文和“巡天者”留下的稳定装置,突然光芒乱闪,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平台边缘的岩壁开始大规模崩塌,碎石如同雨点般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裂隙!
“平台要塌了!快!冲出去!激活传送阵!”冯风桦厉喝。
三人再无保留,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裂缝,在剧烈摇晃、不断崩解的平台上一路狂奔,冲向中央那个他们来时使用的、刻在岩石上的古老传送阵!
身后,大片的岩层如同饼干般碎裂、坠落,露出小!
“哈克!注入你所有的秩序能量,稳定阵法基座!砾石,站到北方坎位,用你的圣辉能量激发空间坐标符文!”冯风桦的火焰莲花直接悬浮到传送阵中央,莲花瓣片片展开,莲心处,那点微弱的星火本源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释放出璀璨却带着决绝意味的金色光芒,注入阵法最核心的驱动节点!
哈克和砾石毫不犹豫,立刻照做。哈克的淡银色光芒涌入阵法边缘,如同粘合剂般强行稳住那些因震动而明灭不定的基础符文。砾石低吼一声,体内残存的、带着圣辉庭气息的淡金色能量涌入北方几个特定的复杂符文,那些符文立刻亮起,投射出朦胧的空间坐标虚影——正是“第七前哨-回声谷”!
整个传送阵剧烈震动,在三人不计代价的能量灌注下,艰难地、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光芒最初极其不稳定,时明时灭,但随着冯风桦星火本源的持续燃烧和坐标的逐渐清晰,终于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将他们三人包裹在内的、旋转的幽蓝色光涡!
“坐标锁定!传送启动!”冯风桦的意念带着最后的力竭感。
光涡转速陡然加快!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被光涡吞没的最后一刹那,哈克用尽最后力气,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后方那不断崩塌的平台更深处,那吞噬一切的噬能裂隙底部,仿佛有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与恐怖的、纯粹由黑暗与亵渎构成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岩壁和能量乱流,遥遥地……“瞥”了一眼这个即将消失的光点。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与“饥渴”。
下一秒,天旋地转。
熟悉的失重感、空间拉扯感、以及秩序能量包裹的相对安全感传来。
传送成功了。
当视野重新清晰,双脚再次踏上坚实(虽然冰凉)的地面时,哈克第一反应是剧烈地咳嗽和干呕——传送过程依然伴随着强烈的不适,尤其是他们此刻的状态。
眼前是熟悉的景象:幽暗的、巨大的地下洞窟,布满战斗痕迹的圣辉庭风格大厅,残缺的雕像,以及他们来时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逆向传送阵基座。
他们回来了。回到了“第七前哨-回声谷”。
洞窟内一片死寂,与他们离开时似乎别无二致。只有远处地下河奔流的水声,和洞窟深处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低语风声。
“安全了……暂时。”砾石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后怕交织。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飘落在地,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形体虚幻,连维持意念传音似乎都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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