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钢兽狂奔与无名荒村（1/2）

履带车粗犷的引擎声，在死寂的、空旷到令人心悸的巨大天然隧道中孤独地咆哮着，仿佛一头受伤的钢铁野兽，在黑暗的肠胃里拼命挣扎。车头那两束因能量不足而显得格外昏黄的探照灯光，艰难地切割着前方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照亮嶙峋的怪石、垂挂的钟乳，以及偶尔横亘路中的、不知是何年代的崩塌岩堆。

砾石紧握着冰冷的合金操纵杆，手臂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昏暗的视野和那勉强工作的地形雷达反馈上。屏幕上跳动的线条和光点杂乱不堪，只能大致勾勒出前方数十米内的地面起伏和障碍物轮廓，更远处便是一片象征未知的雪花噪点。车辆的悬挂系统似乎也有些问题，每一次碾过较大的颠簸，整个车体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灰尘从各个缝隙簌簌落下。

哈克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刚才的狂奔和惊吓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精神力的枯竭带来的是一种仿佛整个大脑被掏空的虚弱感，连维持最基本的滤网感知都做不到。他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的金属日志盒和林克的数据块，胸前的信标莲印传来微弱却稳定的温热感，那是冯风桦在沉眠中残存的守护，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稍感安心的存在。

“情况不妙。”砾石的声音沙哑，打破了车内长久的沉默，他指了指仪表盘上闪烁得越来越急促的几盏红色警示灯，“能量水平掉得比预想快，只剩下不到7%。悬挂系统的应力报警也没停过，再这么颠下去，我怕有部件要散架。而且……”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个布满灰尘、指针不断微微摆动的老旧辐射/污染计量表：“我们好像正穿过一片辐射残留区，读数虽然不高，但一直在涨。这鬼地方，天知道四十年前，或者更早，发生过什么。”

哈克勉强抬起头，看向窗外。除了探照灯划过的有限区域，两侧和后方都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他试着回忆之前从档案库和鸦巢数据中拼凑出的、关于哀嚎之渊中层区域的零星信息，但那些描述大多语焉不详，只强调了“环境极端复杂多变”和“存在大量未探明危险”。

“能量……还能撑多久？”哈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乐观估计，三十到四十个小时。”砾石估算着，“前提是不遇到需要全速冲刺或频繁使用武器的情况。我们得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来，或者……找到能源补充。”

“可是，去哪里找？”哈克望向车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巡天者’的遗迹……可遇不可求。而且，就算找到了，也可能像鸦巢一样，被‘导光者’动了手脚，或者……”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砾石明白他的意思。可能是一个更致命的陷阱。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砾石咬了咬牙，“先顺着这条大隧道走，感觉它是在向上。只要能回到哀嚎之渊外层，哪怕只是靠近外围，我们生存的机会就大得多。外层区域至少有零星的探险者、资源点，甚至可能碰到圣辉庭的巡逻队。”

提到圣辉庭，两人都沉默了一下。档案中的嫁祸阴谋，让他们对这个曾经的“秩序代表”产生了深深的疑虑。但此刻，在绝对的绝境中，任何一丝外界的秩序力量，都可能成为救命稻草——前提是，对方值得信任。

履带车继续在黑暗中颠簸前行。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仪表盘上不断跳动的里程数字和缓慢下降的能量百分比，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和希望的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前方隧道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岩壁不再是纯粹的天然岩石，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工痕迹——粗糙的开凿断面、残留的加固钢梁（大多已锈蚀断裂）、甚至还有零星倾倒的、印着模糊符号的金属标识牌。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非自然的废弃物：扭曲的金属零件、碎裂的陶片、以及一些风化严重、难以辨认材质的织物残片。

“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看起来很古老了。”砾石降低了车速，探照灯光仔细扫过这些遗迹。从风格上看，不像“巡天者”那种高度科技化的造物，反而更接近一些早期开拓者或小型独立定居点的风格。

“这里……难道曾经有聚居地？”哈克感到一丝意外。哀嚎之渊中层，以其恶劣环境和未知危险着称，通常被认为是生命的禁区。除了“巡天者”这样的跨文明组织会建立专业前哨，很少有记载显示存在长期定居点。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人工痕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半塌的、由粗糙石块垒砌的矮墙残垣，以及一条早已干涸、河道里布满砾石和垃圾的引水渠。

最终，履带车转过一个巨大的弯道，探照灯光照亮的前方景象，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隧道在这里骤然变得极其宽阔，形成了一个足有数平方公里大小的、天然的巨大地下穹窿。而在这穹窿的一侧，紧贴着岩壁，是一片……荒废的村落遗迹。

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一片由低矮石屋、简陋棚户和少量稍显规整的砖木建筑构成的、杂乱无章的聚居区残骸。大多数建筑都已坍塌或半塌，屋顶不翼而飞，墙壁布满裂痕，爬满了不知名的、散发着黯淡荧光的苔藓和地衣。一条宽阔但同样干涸的“主街”从村落中央穿过，两旁散落着倾倒的摊位骨架、锈蚀的工具、以及一些类似手推车或驮兽笼舍的残骸。

整个村落死寂无声，没有半点灯火，也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腐朽、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的微风，从村落方向缓缓吹来。

车内的辐射/污染计量表，在指向村落时，指针轻微跳动了一下，但并未达到危险阈值。

“一个……废弃的地下村庄？”砾石将车停在村落入口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熄灭了引擎以节省能源。车辆的轰鸣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寂静。只有车灯还亮着，如同两只巨大的眼睛，窥视着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下去看看吗？”哈克问。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丝，好奇心和对补给品的渴望压过了对未知的警惕。

砾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心点。这种地方，废弃了不知多少年，可能藏着不干净的东西，也可能……有别的‘客人’。”

两人带上随身的武器（砾石拿着从车上找到的一根沉重的撬胎棒，哈克则握紧了冯风桦之前给他的、用于防身的一小块蕴含微弱星火能量的晶石），打开沉重的车门，跳下车。

脚踏上地面的瞬间，一股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地面是坚硬的岩石，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比车上感觉到的更加阴冷潮湿，那股陈腐的气味也更明显。

他们沿着“主街”向村落内部走去。探照灯光扫过两侧的废墟。建筑风格非常粗犷实用，很少装饰，材料多取自本地岩石和少量金属。一些倒塌的墙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壁画或刻痕，描绘的似乎是一些简单的劳作、狩猎场景，以及……对某种发光晶体的崇拜？壁画中的人物形象扭曲简略，但都朝向一个发光的、类似太阳或巨大晶簇的图案跪拜。

“看来这里的居民，曾经依赖某种地下发光矿物生活。”哈克低声说。

他们在一间相对完好、门框尚存的石屋前停下。砾石用撬胎棒小心地拨开半掩的、早已腐烂的木门，探照灯光照入室内。

屋内空空如也，只有角落堆着一些辨不出原型的、风化成碎片的有机物残渣，以及几张歪倒的、石质的简陋桌椅。地上散落着一些陶罐碎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也没有尸骨。

连续检查了几间房屋，情况大同小异。整个村落仿佛经历了一场有序的、彻底的撤离，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只留下无法移动的建筑空壳。但撤离的原因是什么？灾难？资源枯竭？还是……某种外部威胁？

“去那边看看。”砾石指了指村落中央，那里有几栋规模稍大、看起来像是公共建筑的房屋残骸，其中一栋门前还有一个石头垒砌的小广场。

他们走向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用石块垒成的、低矮的圆形祭坛。祭坛上原本似乎供奉着什么，但现在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被岁月磨平的基座形状。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可能是祭品或装饰物的小型石雕残块。

哈克的滤网感知（恢复了一点点）扫过祭坛，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祭坛很微弱，但……很稳定，和周围环境不太一样。像是被埋起来了。”

砾石闻言，用工兵铲（从车上工具柜找到的）小心地撬开祭坛边缘几块松动的石块。挖了大约半米深，铲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非岩石的物体。

清理掉周围的泥土，一个约行李箱大小的、由某种暗灰色合金制成的密封箱，呈现在两人面前。箱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但没有任何标识或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凹槽内嵌着一块暗淡无光、似乎需要能量激活的水晶板。

“这风格……不像村里的东西。”砾石皱眉，“更像是‘巡天者’或者某个高等文明的造物。”

哈克尝试将手放在凹槽上，注入微光能量。毫无反应。他又尝试了冯风桦的星火晶石，同样没有动静。

“需要特定权限或者能量频率。”哈克摇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