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遗民与锚点（1/2）

通风管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气味。冯风桦和哈克如同潜行的壁虎，在狭窄的空间内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哈克手中那个时灵时不灵的扫描仪，屏幕上的微弱红点如同鬼火，时隐时现，却始终指向城市核心能源区的方向。

“信号……又出现了……距离我们大约两百米，在下方某个建筑内部移动。”哈克压低声音，指了指管道下方一处锈蚀的格栅通风口。

冯风桦点点头，示意哈克噤声，自己则将神识透过格栅缝隙，缓缓向下渗透。

下方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像是大型设备维护层或地下通道的空间。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处残留的应急荧光涂层散发出惨淡的绿光。地面布满厚厚的灰尘和油污，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和工具。

而在通道尽头，一个佝偻的、披着破旧灰色斗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半跪在地上，用手中的一个类似多功能工具的装置，小心翼翼地……切割着墙壁上的一根粗大能量管线？

那身影的动作极其小心，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头顶管道内的窥视。

是人！至少是人形生物！而且看起来是在……“拾荒”或者维修？

冯风桦心中快速分析：废都的幸存者？被困在此地的其他探索者？还是……某种保持了一定智慧的、本土演化出的特殊存在？

从对方小心翼翼、尽量避免破坏性动作的行为来看，似乎不像是完全疯狂或充满敌意的怪物。

他决定尝试接触。但必须万分小心。

他轻轻敲了敲通风口的格栅，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哒哒”声。

下方那个身影猛地一震，如同受惊的兔子，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工具差点掉落。它（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望向通风口的方向。

斗篷的兜帽下，露出一张……难以形容的脸庞。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和色素沉淀的斑点。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类似人类的特征，但眼睛异常的大，瞳孔是浑浊的暗黄色，没有眼白，占据了眼眶大部分面积，此刻正惊恐地睁大。耳朵尖长，紧贴着头皮。没有明显的毛发。

这是一个……明显发生了某种变异，但还保持着基本人形和智慧的生物。他（从体型和动作判断，更接近男性）身上穿着由多种破旧材料拼凑而成的衣物和简易护甲，手中工具的风格与“星灵裔”的遗物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糙。

“谁……谁在那里？”一个沙哑、干涩、带着浓重气音和怪异口音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某种冯风桦能勉强听懂的、混杂了古老通用语和“星灵裔”语言元素的方言。他（暂且称之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我们没有恶意。”冯风桦用尽可能平和的通用语回应，同时慢慢掀开了通风口的格栅，“我们是从外面来的……迷途者。”

“外面？迷途者？”灰皮肤人形生物更加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浑浊的黄眼睛死死盯着从通风口探出头的冯风桦和哈克，“不可能！‘帷幕’之外只有永恒的疯狂和黑暗！你们是‘影裔’的幻象？还是……新的‘清道夫’变种？”

他举起了手中的工具，那工具的尖端亮起了一点不稳定的、带着强烈电磁干扰特性的蓝色电火花，显然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我们不是幻象，也不是怪物。”冯风桦缓缓从通风口爬下，落在地上，同时示意哈克也下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无害，同时将一丝“星火之种”的温和气息散发出来——不是为了威慑，而是为了证明自身“秩序”与“生命”的本质，与“影裔”的混乱和“清道夫”的污秽截然不同。

那灰皮肤生物感受到这股气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困惑？他手中的工具电火花闪烁不定，似乎内心在剧烈挣扎。

“秩序……微弱但纯净的秩序气息……还有……生命？”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你们……真的来自‘帷幕’之外？那个……传说中还有‘光’和‘秩序’残留的……‘旧世界’？”

“旧世界？”冯风桦捕捉到了这个词，“如果你指的是哀嚎之渊之外，或者秩序尚存的区域……是的，我们来自那里。我们正在寻找回去的路。”

灰皮肤生物沉默了许久，手中的工具电火花终于熄灭。他佝偻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但警惕并未完全消失。“跟我来……这里不安全。‘清道夫’的巡逻队可能随时经过。它们对异常能量波动很敏感，你刚才的气息……可能会引来它们。”

他转身，示意冯风桦和哈克跟上，然后快步走向通道深处一扇隐蔽的、由废弃金属板伪装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曲折、如同迷宫般的通道网络，显然是这个灰皮肤生物长期活动、经营出的安全路径。通道内照明更加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类似营养膏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墙壁上能看到一些手绘的、简陋的符号和地图，标记着危险区域、资源点和可能的路径。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小型能源节点的控制室改造而成。房间一角堆放着一些搜集来的、相对完好的零件、工具和封装完好的能量块（虽然大多能量已流失）。另一角则铺着简陋的睡垫和生活用品。墙壁上挂着一盏自制的、发出稳定黄光的提灯，驱散了部分黑暗。

灰皮肤生物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从角落一个密封容器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两杯浑浊的、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液体，递给冯风桦和哈克。“干净的……冷凝水和净化苔藓提取物。喝吧，能补充水分，驱散一点这里的……‘沉寂之毒’。”

冯风桦接过杯子，用神识和“宁光护符”略微检查，确认没有明显毒性，才喝了一小口。液体味道古怪，带着泥土和苦味，但入喉后确实带来一丝清凉和微弱的净化感，驱散了少许废都环境带来的精神压抑。

哈克也喝了一口，眉头皱起，但没说什么。

“我叫‘砾石’。”灰皮肤生物坐了下来，兜帽下的浑浊黄眼打量着他们，“是这座‘沉寂之都’最后的‘拾荒者’，或者说……最后的‘遗民’之一。”

“遗民？这座城市还有其他幸存者？”冯风桦问道。

砾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伤：“曾经有……很多。在大灾难之后，一些像我这样发生了‘适应性变异’，或者躲在深层庇护所里的人活了下来。我们挣扎着，在这座死去的城市里寻找残存的资源，躲避‘清道夫’和偶尔出现的‘影裔’残响……但资源越来越少，环境越来越恶劣，同伴一个个倒下，发疯，或者被吞噬……”

他的目光变得空洞：“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其他智慧生命的声音了。直到今天……遇到你们。”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帷幕’……你们是怎么穿过‘帷幕’的？”砾石急切地问道。

冯风桦简要地将他们从深渊裂口边缘，利用“秩序源石”碎片和自身力量引发空间剧变，意外传送至此的经历说了一遍，略去了许多细节，但强调了他们并非主动穿越什么“帷幕”。

“‘秩序源石’……引发空间冲突……”砾石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难怪……难怪能短暂撕开‘沉寂之都’的‘静滞力场’……但这也太冒险了！你们没有被混乱吞噬，真是……不可思议的运气。”

他顿了顿，看着冯风桦：“你们说，你们在寻找回去的路？你们知道怎么离开‘沉寂之都’吗？”

“我们听说，城市核心能源区下方，可能有未启动的‘备用相位锚点’和应急能源。”冯风桦直言不讳，“那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唯一线索。”

砾石的脸色（如果能看出脸色的话）明显变了变，恐惧和凝重交织。“核心区……‘锚点’……你们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那里是‘影裔’降临的初始点，是‘相位转移’实验失败的中心！那里残留的‘影裔’污染和时空畸变是整个城市最严重的！而且，‘清道夫’的主要巢穴也在那附近！它们会疯狂攻击任何试图靠近核心区的能量源或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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