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万古苏醒（1/2）

塔隆指挥官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带着跨越了无法想象时光的滞涩与沙哑，回荡在充斥着微弱机器嗡鸣和医疗凝胶气味的冰冷大厅中。他那双刚刚睁开的、瞳孔有些涣散失焦的眼睛，在控制台惨淡的光线和医疗静滞舱残留的浑浊液体反光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与茫然。仿佛他的灵魂还沉浸在万古长夜之中，未能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苏醒”。

冯风桦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与塔隆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着。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生机，也能感受到那股深植骨髓、与这艘星舰残骸几乎融为一体的古老、沉重、却又带着铁血纪律感的意志残留。

“我们是……来自‘星海纪元’的……探索者。”冯风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缓，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精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误入‘哀嚎之渊’，经历艰险……才抵达此地。现在是……距你们那个时代……极其遥远的后世。”

“‘星海……纪元’……‘哀嚎……之渊’……”塔隆重复着这几个词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痛苦与明悟取代。他似乎在漫长的记忆碎片中，艰难地打捞着相关的信息。“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连星域……都已被赋予了……如此绝望的……名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医疗大厅，看到了那些早已空置或只剩下遗骸的静滞舱，看到了闪烁着应急指示灯的简陋控制台，看到了正在接受治疗的、同样伤痕累累的赵强和了尘（身体覆盖着淡绿色凝胶，生死未卜），最后，目光定格在冯风桦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手中那枚散发着温润金白光芒的“星火之种”上。

“那是……‘起源星火’的……微芒……”塔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你……你们……竟然……得到了它的……认可？”

冯风桦点点头：“侥幸获得一丝微芒，却也引来了‘烬灭龙蜥’……我们……险些全军覆没。多亏了……外面那位……‘星誓守护’英灵……我们才得以逃脱，进入了这里。”

“‘星誓守护’……”塔隆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怀念，有悲伤，也有一丝释然。“塔罗斯……观测长……他最终还是……做到了最后……连‘星誓’的最后残响……都为了守护……而耗尽了吗……”

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身体微微颤抖，本就虚弱的呼吸更加急促。哈克见状，连忙从旁边的应急物资架上（找到了一些密封的、似乎还能用的能量营养液，上古技术，保质期长得惊人）取出一小管，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塔隆没有拒绝，用颤抖的手接过，缓慢地吮吸着。冰凉的、富含能量的液体流入喉咙，似乎为他这具沉睡了万古的身躯注入了一丝活力。他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

“感谢你们……唤醒我……”他看向冯风桦和哈克，目光中充满了疲惫与感激，“尽管……这可能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我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若非这‘巡天者’最后的医疗系统……强行维系……我连说话的力气……都不会有。”

“塔隆指挥官，”冯风桦直接问道，他知道时间宝贵，对方的生命随时可能走到尽头，“我们需要帮助。我的同伴伤势极重，急需更好的治疗。我们自己也需要恢复。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安全地带着‘星火’微芒离开‘星殒之地’，以及……关于‘秩序信标’碎片和‘多重信标汇聚’的更多信息。塔罗斯观测长留下的指引……不够详细。”

塔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在整理自己那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破碎记忆。

“医疗系统……”他缓缓说道，声音比刚才稍微连贯了一些，“‘巡天者’的医疗技术……在那个时代……也算顶尖。但……能源已近枯竭……刚才的强行唤醒……和伤员治疗……恐怕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非核心’储备。要想彻底治愈你的同伴……以及你自己……必须……重启‘次级能源核心’。”

“次级能源核心？”哈克忍不住问道。

“是的……‘巡天者’号作为‘守望者’序列的……顶级探索与观测舰……除了主反应堆……还有数个独立的……次级能源核心……为关键系统提供冗余支持。医疗中心……原本就连接着一个……小型的‘裂晶能量炉’。它应该……位于医疗中心下层……单独的防护隔间内。如果……舰体结构未被……彻底摧毁……或许……还有重启的可能。”

塔隆的目光投向控制台后方一面看起来像是墙壁的金属板。“那里……应该有……手动进入通道……和基础的……重启程序。但需要……权限……或者……特殊的……能量‘钥匙’……”

冯风桦立刻想到了“星火之种”。塔隆刚才也提到了它。

塔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摇头：“‘星火’微芒……层次太高……属性不合。‘裂晶能量炉’……需要的是……精纯的‘秩序’或‘稳定’属性的能量……作为引信。‘守望者’序列成员……本身修炼的功法……或配备的‘秩序信标’碎片……可以做到。但我……”

他艰难地抬起自己干枯、布满皱纹的手，手腕上佩戴着一个早已失去光泽、造型古朴的金属护腕，上面镶嵌着一颗同样黯淡无光的淡蓝色晶体。“我的‘秩序徽记’……在漫长的静滞中……能量早已散尽……只剩空壳。除非……你们有……类似的……东西。”

秩序属性的能量？冯风桦立刻想到了纯净晶体！那枚从上古守护者艾尔德伦那里得到的、散发着温和秩序波动的晶体！

他示意哈克取出纯净晶体。当那枚温润的乳白色晶体出现在塔隆眼前时，这位沉睡了万古的指挥官，眼中再次爆发出惊异的光芒。

“‘守序之心’……的碎片？！你们……连这个也……”他看向冯风桦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仿佛看到了某种命运的昭示。“持有‘星火’微芒……又有‘守序之心’碎片……你们的出现……或许……真的……并非偶然……”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力不从心。哈克连忙上前扶住他。

“听着……时间不多……”塔隆喘息着，语速加快，“用‘守序之心’碎片……靠近……控制台后方……墙壁上的……那个……不起眼的……六芒星凹槽……那是……手动启动……次级能源的……物理接口之一……它会吸收秩序能量……尝试激活……底层重启协议……”

“重启过程……可能会有……能量冲击……和系统自检……需要……有人守在控制台……监控参数……尤其是……能量输出稳定性和……生命维持系统的……优先权设置……不能……让医疗舱断电……”

“如果……成功重启……至少……能获得……维持医疗中心……基本运转……数周……甚至数月的……能量。或许……还能激活……一些……库存的……高级医疗资源……”

“至于……离开‘星殒之地’……”塔隆的眼神变得凝重，“‘烬灭龙蜥’……是这片区域的……绝对霸主……它守护着……星火奇点……对任何……窃取星火力量……或破坏此地平衡的……闯入者……都会……追杀到底……除非……你们能……彻底隐匿气息……或者……让它……认为威胁……已消除……”

“塔罗斯观测长……应该……留下了……部分……关于此区域……能量流与隐蔽路径的……记录……在‘观星核心’中……结合‘星火’微芒……对秩序的感应……或许……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但……风险……依然极高。”

“最后……关于……‘秩序信标’碎片……和‘多重信标汇聚’……”塔隆的气息再次变得微弱，眼神开始涣散，“‘秩序信标’……是当年……封印网络的……重要节点……碎片流落在外……是……巨大隐患。‘方尖碑’遗迹……非常危险……那里……受到‘终末低语’的……污染……可能……滋生了……更可怕的……东西……”

“至于……重铸‘枷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只是……上古议会……一个……未完成的……构想。需要……汇聚……四种……本源……信标……在特定的……‘世界之轴’节点……举行……失落的……仪式……太难了……那需要……难以想象的……力量……与……牺牲……”

他的话断断续续，最终几乎听不见。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微弱而悠长，再次陷入了昏迷（或者更深的沉睡），但这一次，他的生命体征似乎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点点——或许是那管能量营养液的作用，也或许是看到“守序之心”碎片后，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让他的意志又顽强地坚持了一会儿。

“塔隆指挥官！”哈克急切地呼唤，但塔隆已经没有了反应。

冯风桦知道，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哈克，按他说的做。用纯净晶体，去激活那个六芒星凹槽。我守在控制台这里。”冯风桦挣扎着挪到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残破不堪，但还能坐）。

哈克点点头，拿起纯净晶体，走到控制台后方。果然，在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布满了灰尘的角落，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六芒星形状凹槽，凹槽内部刻满了细密的能量回路纹路。

他小心翼翼地将纯净晶体放入凹槽。晶体与凹槽完美贴合。

嗡……

低沉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机械开始苏醒的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纯净晶体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顺着凹槽内的纹路迅速流淌、蔓延，点亮了整个六芒星图案！

紧接着，整个医疗中心都轻微震动起来！控制台屏幕上原本暗淡的参数瞬间疯狂跳动！无数行冯风桦看不懂的古老代码和状态信息快速滚动！

“检测到秩序能量注入……启动‘裂晶能量炉’底层重启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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