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许都破晓（2/2）

……

辰时三刻，许都宫城。

司马懿退守到正殿，身边只剩百余名死士。殿外，华国军已层层包围，但并未强攻——林朔有令，要活捉司马懿。

“父亲，突围吧！”司马昭浑身是血，“从密道走，还有一线生机！”

“走？”司马懿惨笑，“走去哪？天下虽大，已无我司马氏容身之处。”

他走到龙椅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扶手。这把椅子，他谋划了一辈子，如今近在咫尺，却永远也坐不上了。

“知道吗，”他喃喃自语，“我十五岁入丞相府，看着曹操如何权倾朝野；二十五岁辅佐曹丕，看着他如何篡汉自立。我以为，我也可以。只要够隐忍，够狠，够聪明……”

他转身，看向两个儿子：“可我忘了——得人心者得天下。林朔得人心，所以他赢了。我失了人心，所以输了。就这么简单。”

殿外传来脚步声。吕玲绮一身银甲，手持画戟，踏进殿门。她身后跟着一队“英姿”女兵，个个剑出鞘，弓上弦。

“司马懿，”吕玲绮声音清冷，“降，还是死？”

司马懿看着她，忽然笑了：“吕将军，你知道吗？当年在彭城，我曾设下天罗地网要杀你。可惜，让你逃了。”

“所以今日，我来讨债。”吕玲绮画戟一指，“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来动手？”

司马懿整理衣冠，缓缓拔出佩剑。但他没有自刎，而是将剑递给司马师：“师儿，你来。”

司马师脸色煞白：“父亲……”

“动手。”司马懿平静道，“与其死在敌人手里，不如死在自己儿子手里。至少……留个全尸。”

这是要司马师背负弑父之名，却也断绝了他投降的可能——杀了父亲的儿子，华国绝不会容他。

好毒的计策！连自己的死都要算计！吕玲绮眼中闪过怒意，正要上前，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林朔大步走进殿中。他未着甲胄，只一身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殿中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司马懿，”林朔看着他，“你不必死。”

司马懿一怔：“林公要饶我？”

“不，我要你活着。”林朔平静道，“活着看——看这天下如何太平，看百姓如何安居，看你汲汲营营一辈子追求的东西，在太平世道里，一文不值。”

这话比杀了他还狠。司马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惨笑：“好……好一个林朔。你不杀我，是要我生不如死。”

“随你怎么想。”林朔不再看他，转向吕玲绮，“玲绮，城内肃清如何？”

“大部已定。只有小股司马氏私兵还在顽抗，赵云将军正在清剿。”吕玲绮顿了顿，“另外……曹氏宗亲和汉室老臣，大多被司马懿囚禁在偏殿。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林朔沉吟片刻：“全部释放。愿留者，以礼相待；愿去者，发给路费。只有一条——不得再涉朝政。”

这是最宽容的处理。连司马懿都露出讶色——按常理，胜者清洗败者势力，天经地义。

“林公仁厚。”他嘶声道，“只是……仁厚之人，往往坐不稳江山。”

“那就试试看。”林朔淡淡道，“送司马懿去格物学堂——他不是喜欢算计吗？让他去学算术、格物，算算天地大道，算算人心向背。若算明白了，或许还能做个有用之人。”

这是要废物利用。司马懿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他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智谋，在林朔眼中，竟只配去学堂做算术题。

“至于你们，”林朔看向司马师、司马昭，“若愿降，可入讲武堂从头学起。若不愿……也发给路费，自谋生路。”

不杀，不囚，甚至不剥夺自由。这种宽容，反而让司马兄弟不知所措。

“林公，”司马昭忽然跪地，“昭……愿降。但求林公一事——饶父亲性命。”

司马师也跪下了。

林朔看着他们，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司马懿，最终点头：“准。带下去吧。”

司马懿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林朔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恨，有悔，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佩。

乱世中的枭雄，终究败给了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理想主义者。

……

午时，许都平定。

林朔登上宫城最高处，俯瞰这座饱经战乱的城市。街道上，华国军正在清理尸体、安抚百姓；城门口，降兵正在有序缴械；远处，炊烟升起——那是军中的粥棚在施粥。

“主公，”贾诩缓缓走来，“许都虽下，但天下未平。刘备在蜀，孙权在吴，还有北方胡人、西凉马氏……”

“我知道。”林朔望向西方，“但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剩下的……可以谈。”

他转身，看向宫城某处——那里，曹冲正带着一群孩童从暗道出来。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襁褓，都是曹氏和汉室的血脉。

承业也在其中，看见父亲，兴奋地挥手。

林朔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温暖而坚定。

乱世将终，太平可期。

而他，终于可以兑现对妻儿、对百姓、对这片土地的承诺——

建立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的世道。

（第一百三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