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沈墨其人(2/2)
“是。”紫苏应声,眼神微凛。她跟了文清这些年,知道主子这般吩咐,必是此人极要紧。
紫苏退下后,文清起身走到窗边。
坤宁宫庭院开阔,此时夕阳西下,将殿宇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庭院中那株她最爱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在晚风中摇曳,美得不似人间。
可她心中却无法完全放松。
皇上前日来用晚膳时,看似无意地提了句:“工部那个沈墨,倒是个人才。谢家倒了,他反而更勤勉了,前几日呈上来的河工预算,比往年省了三成开支。”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文清听出了试探之意。
皇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时,带着审视——他是在问她,对沈墨此人怎么看。
她当时放下银箸,斟酌着答:“臣妾对朝臣不了解。只知他办事勤勉,想来是可用之才。不过...”
她顿了顿,“人心隔肚皮,面上再勤勉,也难保心底如何。”
皇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没再说什么,只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鲈鱼到她碗里。
但文清知道,皇上对沈墨,并未完全放心。
正思索间,白薇轻手轻脚进来,福身道:“娘娘,谢选侍求见。”
文清一怔,转身:“她来做什么?”
“说是来谢恩的。”白薇低声道,“奴婢瞧她穿着素净,头上只一支银簪,在宫门外已跪了一刻钟了。”
文清沉吟。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良久,她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谢明嫣走进来时,殿内已点起了灯。
烛光摇曳,映着她一身月白宫装,不施脂粉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额头触地:“臣妾谢氏,叩谢皇后娘娘保全之恩。”
“起来吧。”文清淡淡道,示意白薇看座,“你既已知错,往后安分守己便是。”
谢明嫣却不坐,依旧跪着,脊背挺得笔直:“臣妾今日来,不只是谢恩,更是...向娘娘请罪。”
她抬起头,眼中雾气氤氲,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从前在闺中,常听祖父夸赞娘娘贤德,说林家女儿个个出色。臣妾心中不服,总觉得不过如此——不过是会读书、会女红罢了。”
她声音微颤,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入宫后,见娘娘得皇上爱重,六宫敬服,更是心生嫉妒,处处想与娘娘争锋...春日宴上献舞,秋日宴上献诗,冬日宴上献画,总想着压娘娘一头。”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凄凉:“直到谢家出事,臣妾才明白,娘娘的贤德是真心实意,娘娘的宽厚是天性使然。那日娘娘来景阳宫,给臣妾指了条明路,臣妾却还曾怨过娘娘虚伪...如今想来,真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文清静静看着她。烛光下,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贵女,眼中只剩下真诚的悔意和认命后的平静。
她鬓边一缕碎发散落,也没去拂,只是那么跪着,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后重新扎根的兰草。
良久,文清轻叹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能想明白,是好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往后在宫中,只要守规矩、安本分,没人会为难你。”
她顿了顿,“清风阁虽然偏僻,但清净。你且在那里好生修身养性,若有短缺,可让宫女来禀。”
“是。”谢明嫣再拜,这次额头触地时,肩头微微颤抖,“臣妾定谨记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