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默识于心，帝目如炬（2/2）

“沈墨……”皇帝手指在案上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经过层层筛选的“重点观察学子名单”上划过，找到了这个名字。江南澄心书院，寒门，才学中上，策论尤佳，行事低调，此前整肃风波中毫无牵连。这些都是之前报告里的内容。

“频繁出入‘瑶光坊’？”皇帝沉吟。他知道“瑶光坊”是林书瑶所开，里面有些精巧器物。一个备考恩科的学子，不去专心研读经史策论，不去结交同年显贵，反而屡次三番跑去一家匠作铺子看那些“奇技淫巧”？

这行为，在寻常人看来或许只是个人兴趣奇特，但在多疑的帝王眼中，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尤其是在当前这个敏感时期——恩科在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瑶光坊”的主人，又有着那样特殊而敏感的身份。

皇帝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想起之前内卫关于王佑安与林书瑶有所接触的报告，当时只觉是桩或许有趣的风月轶事。但如今，又冒出一个寒门学子，也对“瑶光坊”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

“查。”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给朕仔细查查这个沈墨。他与‘瑶光坊’的东家，此前可有过任何交集？他频繁前去，是真的对那些器物感兴趣，还是……另有所图？他接触过铺子里什么人？除了看东西，可曾试图打听或接触林氏姐妹本人？还有，他在京中，除了学舍同窗，还与哪些人有过来往？尤其是……有无与后宫或某些特定朝臣有关的间接联系。”

“是，陛下。”负责此事的密探头目凛然应命。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天色。恩科是他选拔人才、培植势力的重要举措，决不允许任何人借此机会搞鬼，尤其是将手伸向他本就心存复杂感念、又关系着边疆大将的林家。王佑安的动机，他尚可理解为私人情愫，且王佑安身份清楚，为人端正。但这个沈墨，一个看似毫无背景的寒门学子，其行为背后的目的，就值得深究了。

是对器物本身的兴趣，用以谋取未来的政绩资本？还是以此为幌子，试图接近林家，图谋其他？若是后者，他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皇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他对此次恩科的监督，从未因前次的整肃而放松。考场之内，有徐阶等重臣和严格的制度把关；考场之外，他布下的眼睛，依旧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一切。沈墨，这个原本只是名单上一个普通名字的学子，因这“反常”的举动，瞬间被提到了需要重点监控的前列。

一场针对沈墨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联系的秘密调查，悄然展开。而沉浸在对未来仕途蓝图憧憬中、默默记诵着各种器械原理的沈墨，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一步一步，按照自己认为正确且有益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机遇做着准备，却不知自己已然踏入了一片被帝王目光牢牢锁定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