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绣活渐丰（2/2）

只见洁白的杭纺之上，一只喜鹊栩栩如生，黑羽用深浅不同的墨色丝线以套针绣成，光泽流转，根根分明，眼神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喳喳鸣叫；脚下的梅枝遒劲盘曲，以赭石、褐色丝线抢针晕染，带着历经风霜的沧桑感；枝头几点红梅或绽放或含苞，花瓣以极细的针脚层层叠叠绣出，娇艳欲滴，仿佛能闻到暗香浮动。整幅绣品布局疏密有致，色彩和谐，更难得的是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远非市面上那些呆板匠气的绣品可比。

许秀娥看着自己的作品，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自己之手。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她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抚平，叠好，心中充满了对珍鸽的无限感激。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陆续绣了几方帕子，有“蝶恋花”，有“金玉满堂”，还有一幅小幅的“繁花簇锦”桌旗。她的手越来越稳，速度也越来越快，对丝线和色彩的掌控更是日渐精进。原本空瘪的绣线篮子渐渐被各色丝线填满，虽然依旧算不上齐全，但常用的颜色都已备齐。那几块珍鸽给的银元，在她精打细算下，竟然支撑她买了不少练习的布料和丝线，还有盈余贴补了些家用，米缸里终于不再是空空见底，偶尔还能割上一点点肉，给招娣熬点肉粥补身子。

破旧的租屋里，似乎也因为女主人心境的改变和这些日益增多的、色彩斑斓的绣活，而透出了几分不一样的生机。招娣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变化，变得比以前爱笑，常常搬个小凳子坐在母亲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那神奇的针线在布上变出美丽的花样。

许秀娥不再像以前那样，终日愁眉不展，觉得前路一片漆黑。虽然生活依旧清贫，但心里是亮堂的，是充满希望的。她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对的，是珍鸽嫂子为她指明的、一条能够靠着自己双手和技艺，堂堂正正活下去，甚至能让女儿过上更好生活的路。

绣活渐丰，不仅仅是她手下的作品越来越多，越来越好，更是她内心的世界，因为有了目标和支撑，而变得日益丰盈和坚韧。她偶尔还是会想起苏曼娘那刻薄的嘴脸和可能的报复，但那恐惧已被这日渐增长的底气冲淡了许多。她相信，只要自己的手艺足够好，就能挣到足够的钱，就能有更多的底气去面对未来的风浪。

这一日，她将新完成的几件绣活仔细包好，准备等珍鸽嫂子来时请她过目。看着那摞整齐的、凝聚了她无数心血和希望的作品，许秀娥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踏实而自信的笑容。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也照亮了那些即将破茧而出的、绚丽的未来。